挂断电话。
江离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不需要亲自去。
真正的幕后黑手，真正的棋手，从来都是坐在千里之外的帷幕后，仅凭一个电话，一个指令，就能让风云变色，让那些亡命之徒俯首称臣。
金三蕉的罂粟花该谢了。
取而代之的，将是属于他江离的文化图腾。
……
宣传部大楼。
办公室里茶香四溢，江离正拿着一支红笔，在关于《亲爱的》排片密函上做最后的批示。
杨超月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动作比平时轻了不少，眼神里透着一股欲言又止的纠结。
她把文件放在桌角，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
“江哥……你听说了吗？”
江离头也没抬，笔尖沙沙作响：“听说什么？是人贩子那边有线索了，还是金三蕉那边出岔子了？”
“不……不是公事。”
“是……是蜜姐。杨蜜。”
杨超月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江离的脸色。
江离手中的笔顿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瞬间，随即又继续在纸上游走：“她怎么了？”
“她那个……那个s级的古偶大制作……彻底扑了。”
“收视率还没破02，网播量也是注水的，被全网群嘲。投资方撤资，广告商索赔……她之前签的那个对赌协议，输了。”
杨超月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哦。”
“输了多少？”
江离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听天气预报。
“三个亿的现金缺口，还有股权回购……”
杨超月叹了口气：“听说董事会刚刚开了会，把她……彻底踢出局了。现在嘉兴传媒，已经不姓杨了。她破产了，名下的资产被冻结了一大半，用来抵债。”
曾经的“收视女王”，资本的宠儿，一夜之间跌落神坛，负债累累，被自己亲手创立的公司扫地出门。
这在娱乐圈绝对是核爆级的新闻。
然而，江离只是合上了文件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脸上波澜不惊。
“意料之中的事。”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两年前我就跟她说过，流量的时代要过去了，观众不是傻子，那一套注水的古偶剧行不通了。她不信，非要在那条死胡同里走到黑，甚至把自己当成了资本去博弈。既然想赚快钱，就要做好被资本反噬的准备。”
“……”
杨超月有些唏嘘。
“超月。”
江离抬起头，目光深邃：“在这个圈子里，选择比努力重要。她选了流量，我选了质量。她选了资本，我选了国家。路是她自己走的，现在的果，就是当初种的因。没什么好奇怪的，也没什么好同情的。”
说完，他重新低下头打开一份新的文件。
“这事翻篇了。通知宣发部，下午两点开会。”
“……是。”
那个曾经和江离有过一段过往的女人，如今在江离眼里，恐怕连路人都不如了。
……
同一时间，京城cbd。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嘉兴传媒那栋气派的写字楼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却照不进杨蜜此刻冰冷的心。
自动感应门缓缓打开。
没有保镖开道，没有助理拎包，也没有粉丝的尖叫和闪光灯。
杨蜜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戴着墨镜，手里抱着一个并不大的纸箱子，孤身一人走了出来。
箱子里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只有一个用了很久的水杯，几本没看完的剧本，还有一张当初公司刚成立时的合影。
她站在台阶上，寒风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长发。
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巨大的、闪烁着金光的公司logo。
那里曾经是她的战场，是她引以为傲的帝国。
为了这个公司，她一年拍十几部戏，轧戏、生病打吊瓶都在赶通告，甚至不惜牺牲口碑去带新人、去签对赌。
她以为自己成了资本，成了下棋的人。
可就在刚才的会议室里，那些曾经对她点头哈腰的投资人，用最冷漠的语气告诉她：“杨小姐，根据协议，你必须净身出户。请你立刻离开。”
现实就是这么讽刺。
她拼了命建立起来的嘉兴，现在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杨蜜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此时，写字楼对面大厦的巨幅led屏幕上，正播放着《亲爱的》预告片。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总导演：江离”几个大字，金光闪闪，仿佛在俯瞰着整个娱乐圈。
杨蜜透过墨镜，死死盯着那个名字。
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滑落下来，瞬间被寒风吹干。
后悔吗？
当然后悔。
如果当初……
如果当初没有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股份和估值，没有为了所谓的“事业心”而推开江离。
如果她能像热巴那样，傻乎乎地信任他，依靠他……
也许现在，坐在那个温暖的别墅里，享受着无上荣耀和宠爱的人，就是她杨蜜。
也许现在，那个被全网赞誉、即将封后的人，也是她。
她为了捡芝麻，丢了西瓜，甚至丢了整片瓜田。
“呵……”
杨蜜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逼了回去。
她紧了紧怀里的纸箱子，挺直了脊梁。
虽然输得很惨，虽然心里空荡荡的满是悲凉，但她是杨蜜。
她那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还在骨子里。
“江离，你赢了。”
她对着风中那个虚幻的名字轻声说道。
“但我还没死。哪怕是从零开始，哪怕去演配角，去跑龙套……我也会爬起来。”
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寒风中。
背影萧瑟，却依旧带着一丝残存的骄傲。
只是这一次，她的路，注定要比以前难走千百倍。
因为那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再也不会回头看她一眼了。
寒冬凛冽，但龙国的各大影院内却是热浪滚滚。
《亲爱的》正式公映。
因为有江离的口碑加持，再加上宣传部和军方背景的隐形背书，首日排片达到了惊人的55。
当晚，票房数据出炉：首日票房强势突破四亿！
打破了国产现实主义题材电影的所有首日记录。
但比票房更炸裂的，是观众走出影院后的反应。
几乎没有人是笑着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