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堂,金玉瑶被吓的俏脸煞白,身体一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你敢凶我!哇”
她竟是当场就哭了出来,指着洛大对刘管家哭诉道:“刘管家,他欺负我!他们欺负我!我要回家告诉我爹,让他不卖粮食给他们!让他们都饿死!”
刘管家急的满头大汗,一边安抚自家小姐,一边对着叶飞连连作揖。
“叶堡主息怒,息怒!小女年幼无知,口无遮拦,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啊!”
整个大堂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叶飞身上,看他如何处置这个局面。
叶飞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没有看吓的瑟瑟发抖的刘管家,也没有看那个哭哭啼啼的金玉瑶。
他只是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的落在金玉瑶的身上,淡淡的开口说道。
“金小姐说的对,我确实杀了很多人,心肠也确实很狠。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但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我狠,是对敌人狠!若非如此,这西云镇的上万百姓,早就成了别人刀下的鱼肉,或是饿死的枯骨!而不是像金小姐这样,还能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对别人的救命之恩,评头论足!”
“我叶飞做事,只求无愧于心,无愧于信任我的百姓,还轮不到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来教我怎么做!”
“刘管家。”他转头看向刘管家,语气不容置疑,“看在金老先生的面子上,今日之事,我不追究。宴席,到此为止。明日的交易,照常进行。但是,请你管好你家小姐。我叶家堡不欢迎不懂规矩的人。”
说完,他站起身,拂袖而去,再也没有看那哭花了脸的金玉瑶一眼。
叶飞的离去,像是抽走了大堂所有的温度。
洛大冷哼一声,带着满身煞气紧随其后。陈文若和苏婉儿则留下来,一个对着其他坞堡主拱手致歉,打着圆场,另一个则面带微笑的走向已经快要急疯了的刘管家,处理后续事宜。
整个宴席,不欢而散。
金玉瑶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平日里,哪怕是在南阳府城,那些官家子弟哪个不对她客客气气,如今竟被一个乡下堡主当众训斥,拂袖而去,连个台阶都不给她下。
她又气又恼,哭的更凶了,发誓第二天立刻就走,再也不待在这破地方。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当她被外面鼎沸的人声吵醒时,心中那股强烈的好奇心终究还是压过了委屈。
她倒要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叶飞,是怎么做生意的。
交易大会的广场上,比昨日更加热闹。
苏婉儿设立的交易规则简单而有效,官方明码标价,可以用各种物资折算成相应的“贡献点”,再用贡献点来换取叶家堡的任何商品。这避免了以物易物时估价的麻烦和争执,极大的提高了交易效率。
金家的商队占据了最中心的位置,他们带来的不只是粮食,还有府城特有的丝绸瓷器等奢侈品。
金玉瑶一身华服,带着两个贴身护卫,在一群衣衫褴褛的交易者中,如同鹤立鸡群。她看着那些人为了换取一小袋盐而欣喜若狂的样子,嘴角不屑的撇了撇。
就在这时,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从不远处传来。
“你踩到我家少爷的靴子了,还不快跪下磕头赔罪!”一个金家护卫的厉喝声响起。
只见一名黑风军的年轻士兵,正被两个金家护卫推搡着。那士兵约莫十七八岁,脸上带着一丝憨厚与倔强,他的脚边,是一只沾了点泥印的华贵皮靴。
“我不是故意的,这里人太多了,不小心碰了一下。”年轻士兵涨红了脸解释道。
“碰了一下?你知道这双云锦靴值多少钱吗?卖了你都赔不起!”另一个护卫嚣张的说道,“别废话,我们金家的人,你也敢惹?赶紧跪下!”
说着,他竟伸出手,要强行按着那名士兵跪下。
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金家是府城来的大粮商,他们得罪不起。
“住手!”
一声断喝传来,洛大带着一队巡逻的黑风军大步走了过来。他看到自己手下的兵被人如此欺辱,脸色瞬间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那两个金家护卫见到洛大,想起他昨晚的煞气,有些发怵,但仗着自家主子的势,依旧不肯退让。
“洛都尉,你的兵弄脏了我家少爷的靴子,让他赔礼道歉天经地义吧?”
“赔礼可以,下跪不行。”洛大声音冰冷,“我叶家堡的兵,上跪天地君亲,下跪堡主父母,凭什么给你跪?”
金玉瑶见状,昨晚的火气又上来了。她款步走来,下巴一扬,娇声道:“洛都尉好大的官威啊!踩了人就是踩了人,我金家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教训了?今天他还就必须跪!不然,这生意我们不做了!”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知道粮食对西云镇的重要性,这大小姐竟拿生意来要挟!
洛大气的双拳紧握,嘎吱作响。若是平时,他早就一刀劈过去了,但现在关系到整个西云镇的粮食命脉,他不能冲动。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越来越紧张的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哦?金小姐不想做生意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叶飞缓步走了过来。他的身后,没有带任何人,只他一人,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
他没有看金玉瑶,而是低头看了看那只靴子上的泥印,又看了看那名涨红了脸的士兵。
“你来说,怎么回事?”叶飞问道。
那年轻士兵见到叶飞,如同见到了主心骨,立刻大声道:“报告堡主!属下刚才在维持秩序,是他们硬要挤过来,属下躲避不及,才不小心蹭到了他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