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兵如何挑选,如何进行体能训练,如何培养搏杀技巧到如何编组,如何进行队列操演,再到各种复杂的战阵变化,如三才阵鱼鳞阵却月阵
每一种阵法都配有详细的图解和说明,阐述了其在不同地形面对不同兵种时的运用之法。
看到这些,叶飞这个半吊子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只觉得博大精深。
而当他翻到后面时,他的呼吸更是猛地一滞!
后面几页,赫然画着三张无比精细的图纸!
第一张图纸,画的是一种名为神臂弩的单兵弩机,结构之精巧,设计之巧妙,远胜叶家堡现在使用的连弩!图纸旁边标注,此弩射程可达一百五十步,能轻易洞穿重甲!
第二张图纸,是一种名为撞山车的重型攻城器械,车身覆盖着厚重的铁甲,前端是一个巨大的撞角,专门用来摧毁城门和城墙!
而第三张图纸,更是让叶飞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种他闻所未闻的器械,名为飞火流星,看图样像是一种巨型的投石机,但投掷的却不是石块,而是一种名为猛火油的燃烧物!图纸上描述,此物一旦投出,落地便会炸裂,火焰四溅,遇水不灭,专门用来焚毁敌军的营寨和器械,乃是守城和野战的大杀器!
无价之宝!
这绝对是无价之宝!
叶飞激动的浑身发抖,这本小小的册子,其价值甚至超过了一座金山!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粮食,不是兵器,而是如何将手下这群人,从一群散兵游勇和山匪,真正锻造成一支令行禁止战力强悍的铁军!
而夏凤仪送来的这本《军工操典》,完美的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这不仅仅是一本操典,这是一条通往强军之路的康庄大道!
“你”叶飞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凤仪,“你把如此重要的东西给我,就不怕我学了之后,反过来对付你大夏?”
夏凤仪凄然一笑:“我大夏如今已被门阀窃据,国将不国,我自己都成了丧家之犬,还谈什么以后?况且”
她深深的看着叶飞,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你的野心!你的志向,绝不仅仅是偏安于这西云镇一隅!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叶飞沉默了。
他看着手中这本操典,又看了看眼前这位虽然落魄,却依旧风骨不减的女帝,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将操典小心翼翼的合上,郑重的对夏凤仪说道:“好!你的这份投名状,我收下了!从今往后,你我便是真正的盟友!我叶飞在此立誓,定会倾尽全力,助你复国!”
书房内的气氛,因这庄重的盟约而变的肃穆。
陈文若抚着胡须,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苍老的眼中满是欣慰与激动。他知道,叶家堡这艘小船,从今天起,才算是真正扬起了逐鹿天下的风帆!
而一旁的林娴,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她看着意气风发的叶飞,看着献上重宝智计百出的前朝女帝夏凤仪,看着一旁学识渊博运筹帷幄的陈文若先生,又想到了将堡内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苏婉儿。
她忽然发现,这个家里,每一个人都在为了叶家堡的未来而发光发热,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不可替代的位置。
而自己呢?
从黑风寨被救回来,她一直被叶飞保护的很好。
她每天做的,不过是帮着缝补一下衣物,做一些简单的饭食,像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安全,却也无用。
尤其是在今晚,当她看到叶飞满身是血地回来时,除了惊慌失措的哭泣,她什么也做不了。她不会医术帮不上忙,也不懂谋略出不了主意。
那一刻的无力感,像一根针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家,是她和二郎、花花唯一的依靠。
夫君已经不在了,她不能再成为二郎的累赘,她也要为守护这个家,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林娴的眼神逐渐从茫然变的坚定。
待到众人散去,林娴亲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走进叶飞的房间。
叶飞正赤着上身,由苏婉儿小心翼翼的为他重新换药。那狰狞的伤口在烛光下显的格外刺目,苏婉儿一边上药,一边无声的掉着眼泪。
“嫂子。”叶飞看到林娴进来,想要起身。
“别动!”林娴连忙快走几步,将参汤放到桌上,快步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伤口,心疼的直抽气,“你这孩子,就是不爱惜自己!要是你大哥还在,看到你这样,非得打断你的腿不可!”
提起亡夫,林娴的眼圈又红了,但她很快就忍住了泪水。
叶飞心中一黯,低声说道:“嫂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苏婉儿换好了药,细心的为他缠上新的绷带,柔声说道:“二郎,你先喝了参汤,我和林娴姐姐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你们先别走,我我有话想跟二郎说。”林娴却拉住了苏婉儿,鼓起勇气说道。
叶飞和苏婉儿都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林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看着叶飞,目光无比认真。
“二郎,我想学东西。”
“学东西?”叶飞一愣。
“对!”林娴重重的点了点头,她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攥的发白,“我想学算术,学管事!我想像婉儿妹妹一样,帮你管着家里的田地账本,帮你分担事情!我我不想再像个废人一样,每天只能在后院里等着你回来,除了担心,什么也做不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却倔强的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叶飞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嫂子。
眼前的林娴,不再是那个一受惊吓就只会躲在他身后哭泣的柔弱女子。
从黑风寨的惊魂一夜,到金玉瑶上门的风波,再到今晚的浴血厮杀,这一连串的变故,终究是让这位一直活在丈夫和叔叔羽翼下的女子,彻底成长了。
她不再纠结于那点朦胧的小儿女情长,而是真正将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想要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一份属于自己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