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宴席,名义上是为叶飞接风,实则就是一场为他准备的绝命之宴。
不多时,一名衙役快步走入,躬身禀报道:“启禀大人,叶家堡叶飞,携金家小姐金玉瑶,前来赴宴!”
王德庸与三位家主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狞笑。
“哈哈哈哈,贵客到了!快快有请!”王德庸朗声笑道,亲自站起身来,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
片刻之后,叶飞与金玉瑶并肩走入了花厅。
叶飞一身月白色锦袍,面带微笑,丰神俊朗,步履从容,丝毫看不出即将身陷囹圄的紧张。金玉瑶则略施粉黛,跟在他身旁,虽然强作镇定,但眉宇间的一丝紧张却难以掩饰。
“哎呀!这位想必就是少年英雄,叶飞叶堡主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一表人才啊!”王德庸热情的迎了上来,主动握住叶飞的手,显的极为亲热。
“府台大人谬赞了,叶飞一介草民,不敢当大人如此称赞。”叶飞也是一脸谦逊的笑容,仿佛真的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宴会。
一番虚伪的寒喧之后,众人分主宾落座。
宴席开始,王德庸频频举杯,言语间对叶飞大加赞赏,从他的家世背景,到他执掌叶家堡后的种种作为,都如数家珍,仿佛是一位真正关心后辈的长者。
张李赵三家的家主也在一旁随声附和,各种吹捧之词不绝于耳。
“叶堡主年纪轻轻,便将叶家堡治理的井井有条,真乃我安州之福啊!”
“是啊是啊,听闻叶堡主还发明了什么新式农具,让粮食增产,此乃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等佩服!”
叶飞始终面带微笑,来者不拒,与他们推杯换盏,应对自如,仿佛完全沉浸在这种吹捧之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德庸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他挥了挥手,屏退了所有的舞姬和下人。
花厅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摇曳的烛火,气氛变的诡异而压抑。
金玉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王德庸慢条斯理的用丝巾擦了擦嘴角,目光陡然变的锐利如刀,死死的盯住了叶飞。
“叶飞。”
他直呼其名,声音冰冷,再无半分刚才的和煦。
“本官自问待你不薄,给你时间,给你机会,想让你主动来府衙自首,你却执迷不悟!非要本官将这层窗户纸捅破吗?”
叶飞也放下了酒杯,脸上的笑容同样消失不见,他淡淡的看着王德庸,平静的问道:“府台大人此话何意?叶某实在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王德庸发出一声冷笑,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死到临头,还敢在本官面前装糊涂!来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名衙役抬着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扔在了大厅中央。
白布掀开,露出的正是那晚袭击叶家堡的黑衣人的尸体!
王德庸指着尸体,义正言辞的喝道:“叶飞!你可知罪?”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慑人,开始一字一句的罗列叶飞的罪状。
“其一,你在叶家堡私建武装,豢养死士,囤积兵甲!此乃谋逆之举,按我大运律法,当诛九族!你认还是不认?”
“其二,这些死者,乃是本官派去追捕江洋大盗的官差,你却将他们残忍杀害,藏尸于后山!擅杀官差,等同造反!你认还是不认?”
“其三,你与前朝馀孽勾结,暗中发展势力,意图不轨!今日,你更是携带凶器入城,妄图颠复安州,行谋反之事!你认还是不认?”
王德庸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说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
“叶飞!你这三条大罪,条条都足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张李赵三家家主也同时起身,指着叶飞怒斥。
“大胆狂徒!竟敢在府台大人面前行凶!”
“王法在上,岂容你这等反贼猖狂!”
一时间,整个花厅之内,杀气腾腾!
面对这图穷匕见的杀局,叶飞却忽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轻篾和怜悯。
“王德庸,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明的手段,没想到,还是这些栽赃陷害的卑劣伎俩。你不觉得,很无趣吗?”
“放肆!”王德庸被叶飞的眼神激怒,脸上青筋暴起,“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本官念你年少无知,只要你现在跪下认罪,交出叶家堡所有家产,本官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交出家产?”叶飞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王德庸,你想要的,恐怕不止是我的家产吧?你想要的,是整个安州的财富,都尽入你手!”
说罢,他不再看王德庸,反而将目光投向了张李赵三家的家主。
“三位,与虎谋皮,就不怕最后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吗?”
三人脸色一变,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喝道:“休要在此妖言惑众!”
王德庸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眼中杀机爆闪,一把抓起身前的酒杯,狠狠的向地上一摔!
“啪!”
酒杯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花厅中格外刺耳!
这是信号!
“来人啊!给本官拿下这意图谋反的逆贼!”
话音未落,花厅四周的屏风后面,门窗之外,瞬间涌出数十名手持利刃的刀斧手!这些人个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一看就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他们将整个花厅围的水泄不通,明晃晃的刀锋在烛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直指中央的叶飞!
一场精心策划的杀局,就此展开!
金玉瑶吓的花容失色,下意识的抓住了叶飞的衣袖。
王德庸和三位家主则退到一旁,脸上挂着残忍而得意的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叶飞被乱刀砍成肉泥的下场。
然而,身陷重围的叶飞,脸上却依旧没有半分惧色。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金玉瑶的手,然后抬起头,迎着数十道冰冷的刀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终于……不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