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反?”王崇山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赵兄多虑了。我们是去剿匪,何来谋反之说?”
他踱了记步,脸上露出智珠在握的阴狠笑容:“我早就查清楚了,那个姓叶的小子,前段时间收留了两拨身份不明的神秘人。”
“其中一拨,为一个病弱青年,另一拨,则是一名绝色女子。这两拨人身边都带着护卫,一看就不是普通流民。”
他顿了顿,声音压的更低了:“我们完全可以对外宣称,有敌国奸细潜入西云镇,蛊惑了总兵叶飞,意图不轨!”
“我等身为安州府大族,为保境安民,为大运江山,自当出兵捉拿奸细,清君侧,靖地方!”
“至于官府那边……”王崇山胸有成竹的笑道,“你们忘了,知府大人前段时间刚好告病回乡了,现在府城里主事的,是代城主周武。”
“此人贪婪无度,我早已派人送去五千两白银,买通了他手下的心腹校尉。”
“到时候,只要那校尉振臂一呼,说叶飞窝藏奸细,图谋不轨,再由我们各家出兵响应。”
“你说他周武是会为了一个泥腿子总兵跟我们四大家族撕破脸,还是会顺水推舟,坐看我们铲除叶飞?”
听完王崇山的毒计,在场的众人无不感到一阵心头发寒,随即又兴奋起来。
这个借口,实在是太完美了。
打着捉拿奸细,保境安民的旗号,既占据了大义,又能名正言顺的出兵。
事成之后,叶飞一死,西云镇的一切都将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就算朝廷事后派人来查,他们也可以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叶飞身上,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妙啊!王兄此计,堪称天衣无缝!”
“哈哈!这下看那叶飞还如何翻身!”
“传我命令!立刻集结家中护院私兵!三日之后,兵发西云镇!”
阴谋就此敲定。
三日后。
安州府城门大开,一支数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开拔而出。
队伍的最前方,是数百名穿着府兵军服的兵士,为首的一名校尉骑在高头大马上,满脸倨傲。
他高举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周字,代表着代城主周武的权威。
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数千名衣甲混杂,手持各式兵器的私兵。
这些人都是四大家族豢养的护院家丁,虽然装备不如正规军,但一个个眼神凶悍,煞气腾腾。
“奉代城主令!西云镇总兵叶飞,勾结敌国奸细,窝藏祸心!我等奉命前往西云镇捉拿奸细,匡扶正义!尔等速速让开!”
那校尉策马扬鞭,对着前方道路大声嘶吼。
一时间,整个安州府都震动了。
四大家族联合府兵,以捉拿奸细为名,公然出兵讨伐西云镇总兵!
这绝对是安州府百年来都未曾发生过的大事!
这支拼凑起来的大军,一路之上烟尘滚滚,杀气冲天,毫不掩饰他们的目标,西云镇!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叶家堡。
总兵府内,当陈文若将这个惊天噩耗汇报出来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他们怎么敢!”林娴的脸上血色尽失,声音都在颤斗。
经济封锁不成,竟然直接撕破脸皮动用武力,而且还拉上了府兵,扣上了勾结奸细的弥天大罪!
这已经不是阴谋,而是赤裸裸的阳谋!是要将叶飞和整个西云镇,彻底置于死地!
“二郎!他们来了多少人?”苏婉儿急切的问道,小脸绷的紧紧的。
陈文若脸色无比凝重的说道:“府兵数百,各家私兵加起来,足有三千之众!他们打着代城主周武的旗号,来势汹汹,恐怕……来者不善!”
三千多人!
而叶飞手中,真正能战的,只有洛大训练出来的那五百新兵!
兵力悬殊!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如今是生死存亡的时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坐在主位上的叶飞脸上并没有慌乱。
等到他听完陈文若的汇报,只是平静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他淡淡开口,嘴角甚至噙着一丝冷笑:“勾结敌国奸细?好大的一顶帽子!王家这条老狗,还真是迫不及待了。”
额他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模样,象是一剂强心针,让大堂内原本徨恐不安的众人,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叶飞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传我军令!全军备战!通知洛大,让他带领新兵营立刻进驻堡墙防线!把我们所有的床弩、滚石、檑木全都给我搬上去!”
“通知陈文若先生,让他立刻去安抚镇内外民众,告诉他们,有我叶飞在,天就塌不下来!但凡有敢趁机作乱,动摇人心者,杀无赦!”
“通知苏婉儿,看好我们的粮仓和府库,那是我们的命脉!”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的发出,瞬间给这个面临危机的团体注入了主心骨。
众人齐声应诺,各自领命而去,原本慌乱的叶家堡,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高效的运转起来。
夜,深了。
西云镇外一片死寂,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摒息。
叶家堡内却是灯火通明,无数人影在堡墙上下来回穿梭,搬运着守城器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总兵府,书房。
叶飞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精细的标注着西云镇周边的地形地貌,以及敌我双方可能的兵力部署。
昏黄的烛光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他眉头紧锁,深邃的眼眸中映着跳动的火光,不断推演着明日可能发生的战况。
五百对三千,这绝不是一场轻松的战斗。
王家联军虽然是乌合之众,但人数优势是实实在在的。
一旦堡墙被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是神,面对如此悬殊的差距,他也感受到了如山一般的压力。
“吱呀……”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叶飞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是谁。
在这深夜,能如此悄无声息进入他书房的,只有一人。
林娴端着一个托盘,缓步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素雅的居家常服,月光通过窗棂洒在她温婉的脸上,柔和的象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