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站在窗前,遥望着南方眼神冰冷。
婉儿,再等一等。敢动我叶飞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在叶飞将目光投向千里之外的云州,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时。
叶家堡的大后方,西云府,另一场更为宏大的变革,正在林娴的主持下,有条不紊的悄然展开。
如果说叶飞是叶家堡这柄利剑的锋刃,负责披荆斩棘,那么林娴,便是那厚重沉稳的剑脊,为这柄利剑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量。
随着苏婉儿的南下,叶家堡内部庶务的重担,几乎全部落在了林娴的肩上。
这位昔日温婉恬静的女子,在磨砺下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着,逐渐展露出她超乎寻常的沉稳。
叶飞早已将自己的构想与林娴深入探讨过,想要在这乱世之中立足,乃至争霸天下,军事上的强大固然重要。
但一个能不断提供兵源和粮草的后方,才是真正的根基所在。
而根基的根基,便是土地人心!
此刻的西云府,虽然名义上归叶飞管辖,但内里却依旧是旧有的一套体系。
土地大多掌握在几个已经逃离或被消灭的世家豪族手中,大部分百姓要么是佃户,要么是失去土地的流民。
他们对叶家堡的归属感,更多是源于对安稳生活的渴望,这种联系并不牢固。
必须改变这一切!
几天后林娴亲自领导,被后世称为西云新政的浩大工程,正式拉开了序幕。
她将叶飞留下的那些有经验的文吏,以及从流民中招募的识字之人,组建成了内务部,这个部门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清丈西云府全境的土地。
这项政令一经颁布,便在整个西云府引起了轩然大波。
“清丈土地?这是要做什么?”
“要把地都收回去吗?我们以后给谁家种地?”
无数的百姓议论纷纷,心中充满了不安。
千百年来,土地就是他们的命根子,任何与土地相关的政策变动,都足以牵动他们最敏感的神经。
为了打消百姓的疑虑,林娴派出了大量的宣传队,深入到每一个村落,每一个集市,向所有人宣讲新政的内容。
宣传队的人员构成很简单,就是那些刚刚在叶家堡分到土地,过上好日子的第一批流民。他们用最朴实真诚的话语,讲述着自己的亲身经历。
“乡亲们,大家不要怕!叶将军和林姑娘这是要给大家分地啊!”
一流民如今穿着干净的棉衣,激动的满脸通红,“俺就是从关内逃难过来的,以前连口吃的都没有,是叶将军收留了俺,林姑娘给俺分了地!”
“现在俺们家有自己的田,有自己的屋,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这样现身说法的效果,远比任何官样文章都要好的多。
百姓们看着那些曾经和自己一样食不果腹的流民,如今一个个红光满面,眼神中充满了希望,心中的不安,渐渐被期盼所取代。
在初步稳定了人心之后,清丈工作正式开始。
内务部的文吏们,在叶家军士兵的护卫下,带着统一制作的测量工具,走遍了西云府的山山水水,田间地头。
他们以村为单位,对每一寸土地进行重新测量、登记、造册。
这个过程自然不会一帆风顺。一些旧有的地主乡绅,或是一些投机取巧之辈,试图隐瞒、谎报田产,甚至煽动不明真相的百姓进行阻挠。
但他们面对的,是林娴早已准备好的雷霆手段。
对于那些负隅顽抗的旧势力,叶飞留下的军队毫不留情的予以镇压。
几家为首的劣绅被抓捕抄家后,所有的反抗声音都迅速销声匿迹。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的苍白无力。
经过近两个月的紧张工作,一幅全新的,无比精准的西云府土地堪舆图,以及厚厚一摞的田亩册,被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林娴的桌案上。
看着这些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成果,林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但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授田。
她所要推行的,正是叶飞与她彻夜长谈后定下的内核,计口授田。
新政规定,凡是愿意归附叶家堡的西云府原住民,以及外来流民,无论男女老幼,都可以根据家庭人口,分到一块足以糊口的田地。
这些土地的所有权归安北将军府,分给百姓的,是长达三十年的使用权。
百姓与将军府签订租约,每年只需缴纳远低于之前任何世家地主的低廉税率,剩下的所有产出,全部归自己所有。
三十年内,只要不背叛,不触犯律法,这块土地就永远属于他们耕种。
消息传出,整个西云府彻底沸腾了!
分地!
官府竟然真的要给所有人都分地!
对于那些一辈子都在为地主劳作,辛苦一年却连肚子都填不饱的佃户。
对于那些颠沛流离,连一片立锥之地都没有的流民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福音,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一老农在拿到那份写着自己名字的田契时,朝着叶家堡的方向嚎啕大哭:“老天爷开眼了!我们有自己的地了!”
无数的百姓涌向分田的地点,他们脸上满是激动。
当他们亲手从内务部的官吏手中接过那份薄薄却重如千钧的租约时,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他们不再是无根的浮萍,而是真正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
这一举措如同一场春雨,彻底滋润了西云府这片干涸已久的土地,彻底赢得了所有百姓的心。
争霸天下的大道理他们不懂,但他们知道是叶将军给了他们土地,也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谁要保护这份希望,他们就拥护谁。谁要毁掉这份希望,他们就会用自己的性命去跟谁拼命!
自此整个西云府的百姓,他们的利益与叶飞的利益,被这份土地租约,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在这片曾经贫瘠荒凉的土地上,迅速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