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窗帘已经拉得严严实实。
林曦悦瘫坐在椅子上，手里那杯用来装逼的可乐已经没了气，正如她此刻忐忑的心情。
作为顶流小花，她太清楚刚才那一幕如果流出去意味着什么。
“大姐，要不我找公关部预备一下？”
林曦悦小心翼翼地开口，没了刚才那种要把方远拆吃入腹的嚣张劲儿。
林清瑶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那个空酒瓶，神色冷得像是在看一份破产清算书。
“公关？等你想起来公关，黄花菜都凉了。”
她瞥了一眼正在低头摆弄手机的方远。
“有什么发现？”
方远抬起头，指了指屏幕上刚收到的一条加密信息。
“九姐发来的。她说对面楼顶的网路信号在五分钟前有过一次大数据包传输，但被她拦截了。”
方远顿了顿，眼神有些古怪。。这狗仔用的设备，像素高得离谱。”
林曦悦松了一口气，拍著胸口：“拦截了就好，拦截了就好！九妹虽然讨人厌，但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话音刚落，包厢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一身黑色作训服的保安队长张队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狼狈的男人，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台长得像大炮一样的相机。
“林总，人带到了。”
张队手一松，那个男人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怀里还死死护着那张内存卡。
这人戴着鸭舌帽，胡子拉碴，一双眼睛却贼亮，透著股精明和猥琐。
林曦悦看清那张脸，倒吸一口凉气：“卓伟强？怎么是你？！”
卓伟强，娱乐圈第一狗仔，号称“周一见”的鼻祖，毁在他手里的顶流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哟，曦悦小姐，真巧啊。”
卓伟强脸色淡定，他也不是第一次被抓了，为了不得罪狗仔，大部分的明星都会花钱了事。
“咱们可是老朋友了，今晚这顿饭吃得挺开心的？”
“少废话！”
林曦悦抓起桌上的餐巾扔过去。
“谁让你拍的？内存卡交出来！”
卓伟强嘿嘿一笑，也不恼，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曦悦小姐，这可是法治社会。”
“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啊？”
一直没说话的林清瑶忽然开口。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卓伟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压迫感瞬间让空气稀薄了几分。
“张队，告诉他，他在哪。”
张队面无表情：“卓先生，您刚才所在的位置是云端大厦b座顶层停机坪，属于私人领地。您未经许可擅自闯入，且携带高精度窃听及偷拍设备，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
林清瑶随手拿起桌上那把切牛排的银质餐刀，在指尖转了一圈。
“卓伟强，我知道你的规矩。拿钱办事，拿钱消灾。但你最好搞清楚，今晚你拍到的东西，不是你能吞得下的。”
刀尖指向那台相机。
“哈苏h6d-400c，配400定焦头。这一套下来，得六十万吧？”
林清瑶眯起眼睛，语气玩味。
“据我所知，你工作室上个月刚被三家明星工作室起诉，赔得底裤都不剩了。这设备，你买不起。”
卓伟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确实，他最近穷得叮当响，不然也不会接这种高风险的私活。
“有人给你提供了设备，还给了你无法拒绝的价码。”
方远此时也走了过来，蹲在卓伟强面前，视线与他平齐。
“而且那个人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连我们在这个包厢都知道。
卓哥，动动脑子，能在这个时间点把这一套顶级设备送到你手上，还能让你顺利混进云端大厦b座的人，会是普通金主吗？”
卓伟强的瞳孔猛地收缩，笑容僵在脸上：“你你怎么知道？”
“在这个大数据时代，没人有秘密。”方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尤其是当你的对手拥有整个云端资本的信息渠道时。”
其实这是刚才九姐发来的加密文档里的内容，但方远用得很顺手。
扯虎皮做大旗，这是职场必修课。
方远伸手拍了拍那台昂贵的哈苏相机。
“但这台机器，不是你的。这是哈苏h6d的限量版，整个中海市有这玩意儿的不超过五个人。租赁行没有这台机器的记录。”
方远凑近卓伟强，压低声音，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家常：“给你设备的人，不仅给了你这台六十万的家伙，还承诺事成之后给你一大笔钱，帮你还债，对吗？
但他没告诉你，这台相机里装了定位器。一旦照片传输出去，不管你能不能跑掉，你都会成为那只被推出来顶罪的替罪羊。”
“什什么定位器？”
卓伟强慌了。
“不信？”方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九姐，给他亮个相。”
话音刚落，包厢里的那台超大屏电视突然自动亮起。
屏幕上是一张三维建筑结构图，正是云端大厦。一个红点正在b座顶层闪烁，而另一个红点就在这间包厢里！
“哈苏机身的蓝牙模块被改装过。”
方远站起身，“卓伟强，你被人当枪使了。
那个人根本不在乎你能不能拍到东西，他只是想借你的手，恶心一下林总，顺便让你背上这口黑锅。”
“定金走的什么渠道？”
林清瑶把玩着那把银餐刀，漫不经心地问。
“udt，虚拟货币。”
“呵。”
林清瑶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
“不可追溯，随时跑路。
卓伟强，你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这种低级的套路都看不出来？
还是说，穷疯了，智商也跟着清零了？”
“报警吧。”林曦悦掏出手机，“让警察叔叔教他做人。”
“慢著。”
林清瑶抬手制止。
“大姐？这种人留着过年啊？”
林清瑶没理会林曦悦，而是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到卓伟强面前。
“卓伟强，我可以不报警。”
林清瑶淡淡开口。
“甚至，这台六十万的相机，我也可以送给你。”
卓伟强猛地抬头，眼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林林总，您认真的？”
“以后，林氏集团市场部副总监林子昂的一举一动，我要第一手资料。”
林清瑶将湿纸巾扔在卓伟强脸上。
“不管他是去夜店鬼混，还是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接触，只要有价值，我按市场价的三倍收。”
卓伟强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毫无节操的烂人。在这个圈子里，有奶便是娘。
“成交！成交！”
卓伟强抓着那台相机，点头如捣蒜。
“林总放心，我卓伟强虽然人品不行，但在偷拍这行，我是专业的！从今天起，我就是您在暗处的眼睛！”
“滚吧。”林清瑶厌恶地挥挥手，“走消防通道，别脏了客梯。”
张队像提溜小鸡一样把卓伟强拎了出去。
包厢门重新关上。
“林子昂应该不会这么不谨慎吧？”方远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