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急得满头大汗。
“方先生，这不是开玩笑！对方是‘撒旦’，连续两届世界赛的fvp！你”
他想说“你一个业余的上去不是送人头吗”，但看了看旁边三位气场各异的姑奶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可以。”
林轻雨打断了教练的咆哮。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教练所有的焦躁。
“教练，准备设备。”
林清瑶发话了，语气不容置喙。
“既然是全平台直播，那就把我们kg战队的logo打在最显眼的位置。输了，我担著。赢了，宣传费我三倍结给俱乐部。”
“我我这就去！”
教练一个激灵，大老板发话了，他哪敢再多嘴，连滚带爬地跑去调试设备。
林曦悦则凑到方远身边，压低声音，一脸担忧：“小方远，你行不行啊？不行别硬撑，姐姐找水军把他喷到退役都行。”
方远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看着就行，姐你别搞这种娱乐圈的操作”
他走到林轻雨那台专属的电竞椅前，坐下。
那是一套价值六位数的顶级设备，从座椅的人体工学到键盘的键程、鼠标的dpi，全都为林轻雨的手感量身定制。
方远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屏幕亮起，他没有丝毫犹豫，输入了一串账号和密码。
登录界面跳转。
当那个游戏id出现在屏幕上时，林轻雨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yuan】
一个极其简单，甚至有些烂大街的id。
但这个id，在五年之前，对于全世界的《英雄联盟》玩家而言，是如同神祇一般的存在。
是那个在没有任何职业背景的情况下，仅用一百场排位就登顶韩服第一，并且胜率维持在恐怖的98的神秘路人王。
是那个开创了无数打法流派，其操作被职业选手逐帧模仿，却从未在现实中露过一面的“幽灵”。
直到五年前，这个账号在一夜之间清空了所有战绩，从此销声匿迹。
直播间已经开启。
屏幕的另一端，韩国kg战队的王牌中单“撒旦”正叼著烟，一脸桀骜地对着摄像头。
“听说雨神不敢应战，派了个无名小卒来送死？kg是没人了吗？”
他用蹩脚的中文挑衅道，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哈哈哈，撒旦王太狂了！】
【kg怂了？让个路人来打？】
【这个id叫‘yuan’的是谁啊？没听说过。
方远戴上耳机，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他看了一眼摄像头，然后，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fuck。”
他只说了一个字。
直播间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弹幕狂潮。
“撒旦”的脸也沉了下来。
游戏，开始！
双方选择了版本最考验操作的两个刺客英雄。
对线期。
所有人都以为会是一场火星撞地球的激战。
但方远的操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打得太稳了。
或者说，太“怂”了。
“撒旦”的每一个压制，他都精准地后撤。
每一次消耗，他都用走位完美规避。
他放弃了所有能反打的机会，只专注于补好每一个兵。
三分钟过去，双方的补刀数一模一样，血量也几乎都是满的。
“哈，这就是kg找来的高手？”
“撒旦”嘲讽地笑了一声。
“跟个乌龟一样，只会缩在塔下吗？”
教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曦悦紧张地抓住了方远的衣角。
林清瑶端着手臂，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分析著屏幕上的每一个数据，试图找出方远的意图。
只有林轻雨，她死死盯着屏幕，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她看懂了。
这不是怂。
这是绝对的掌控！
方远的每一个走位，每一次补刀，都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他在用最稳妥的方式，将自己的经济和等级维持在与“撒旦”完全持平的状态。
他在等。
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游戏进行到六分零三秒。
“撒旦”失去了耐心。
他抓住方远补炮车兵的一个间隙，一套技能行云流水地打了上来，同时挂上点燃，自信回头。
这是他的必杀连招，伤害计算得分毫不差，足以秒掉方远。
“结束了。”
撒旦”轻蔑地吐出一口烟。
然而，就在他技能出手的一瞬间，方远动了。
屏幕上，那个一直像乌龟一样猥琐的角色，仿佛挣脱了某种枷锁。
一个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极限闪现，躲掉了最关键的控制技能。
紧接着，一套匪夷所思的连招，在零点几秒内瞬间爆发！
技能的衔接、平a的取消、走位的拉扯每一个操作，都完美到了极致，像是教科书，不，是超越了教科书！
“first blood！”
系统冰冷的击杀提示音响起。
“撒旦”的屏幕，变成了黑白色。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里的烟掉在了键盘上。
直播间里，那铺天盖地的嘲讽弹幕，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了。
足足三秒。
然后，如同火山喷发！
【卧槽！！！！！！！！】
【这t是什么操作？！脚本吗？！】
【鬼影步！这是传说中的鬼影步！那个消失了五年的id，回来了！！！】
【yuan！是那个神！我的天！我不是在做梦吧？！】
教练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kg战队门口围观的队员们，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石化当场。
林曦悦捂住了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崇拜”的光芒。
林清瑶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泛白。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冷静得可怕的id，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她以为可以完全掌控的“弟弟”，似乎是一座她从未探知过的、深不见底的火山。
方远摘下耳机，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头，看向早已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林轻雨，平静地开口：
“手感还在。”
“嗯！”林轻雨重重地点头，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亮得像是有星辰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