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轻雨那双总是半睁著的死鱼眼，此刻完全睁开。
瞳孔里倒映着方远的脸，那一瞬间，她眼底剧烈颤动的情绪，比她在决赛舞台上抢到大龙时还要浓烈。
没有说话。
她甚至连手中的半块葱油饼都没放下。
林轻雨猛地向前跨了一步，左手揪住方远的衣领，踮起脚尖。
在那两双错愕目光的注视下，她仰起头，将自己略显苍白的嘴唇，重重地印在了方远的嘴唇上。
“唔！”
方远瞳孔放大，双手僵在半空。
嘴唇上的触感冰凉、柔软，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葱油香味。
没有丝毫技巧，只是单纯的贴合和挤压，用力得甚至让方远的牙齿磕到了嘴唇内侧，渗出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林轻雨！你偷袭！”
一声尖叫划破了厨房的寂静。
林曦悦手里的盘子“哐当”一声砸在料理台上。
她瞪圆了眼睛，那张平日里管理得无懈可击的偶像面孔，此刻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林清瑶手里的勺子也停在了半空，米粥顺着勺柄滴落在她昂贵的高定衬衫上，晕开一片污渍。
林轻雨松开方远的衣领，后脚跟落地。
她面无表情地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又似乎只是在清理嘴角的油渍。
“定金。”
她看着方远，声音恢复了那种独有的毫无波动的清冷声线。
“剩下的，夺冠给。”
“给什么给！你还要给什么？！”
林曦悦冲了上来，一把将还没回过神的方远拽到自己身后，像护食的老母鸡一样挡在两人中间。
她指著林轻雨，手指气得发抖：“六姐！你这是犯规！你怎么能怎么能我们约定好了的！”
林轻雨歪了歪头，眼神坦然。
“情绪到了。这种行为在生物学上是表达感谢和依赖的最直接方式。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那是我的那是我们的弟弟！”
“也是我的辅助。”
林轻雨逻辑闭环。
“我不管！”
林曦悦转身，双手捧住方远的脸，踮起脚就要凑上去。
“我也要！我也受惊吓了，我也需要安慰！既然你能亲，我也能亲！”
方远眼皮一跳，抬手捂住了林曦悦凑过来的嘴。
掌心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
“唔唔唔！”
林曦悦不甘心地挣扎，眼神幽怨得能滴出水来。
“四姐，别闹。”
方远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不公平。”
一直坐在餐桌旁的林清瑶站了起来。
她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衬衫上的米渍，动作优雅，语气却冷得掉渣。
“作为这个家的长姐，我有权要求资源分配的公平性。
她走到方远面前，目光扫过他嘴唇上那点可疑的水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而且，从卫生角度考虑，这种带有食物残渣的接触非常不健康。”
说完，她伸出手，指腹用力地在方远嘴唇上擦了擦，仿佛要擦掉林轻雨留下的痕迹。
“要想平息这场纷争。”
林清瑶收回手，目光灼灼地盯着方远。“我也需要同等待遇。就在这里，现在。”
“都给我停下。”
方远伸手捏了捏眉心。
他没有理会林曦悦的撒娇和林清瑶的逼视，而是转身看向那个已经石化在门口手里捏著碎屏手机的教练。
“带路。”
方远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去训练室。”
教练浑身一激灵，终于从这出伦理大戏中回过神来。
“啊？哦！对对对！训练室！只要yuan神肯出山，别说亲一口，就算把基地拆了都行！”
教练转身就跑，差点撞在门框上。
方远迈步跟上。
经过林轻雨身边时，他抬手，在她那头栗色的短发上狠狠揉了一把，把原本顺滑的发型揉成了鸡窝。
“下不为例。”
林轻雨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嘴角却极其细微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先拿下一分了！
kg战队训练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颓丧和焦躁的味道。
三个首发队员瘫坐在电竞椅上，屏幕虽然亮着，却没人操作。
上单“石头”，打野“影子”，中单“阿光”。
三人眼圈发黑，头发油腻，看着门口走进来的几人，目光最终定格在被教练像供祖宗一样请进来的方远身上。
“yuan？”
阿光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人的名，树的影。
虽然方远不是专门玩辅助的，但当年也是超级牛逼的路人王。
但那是三年前。
电竞这行，三个月就是一代版本，三年，那是上古世纪。
“方神”阿光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那个，现在的版本节奏很快，辅助装改了三轮，视野机制也变了”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
你是个传说，但你可能是个“过气”的传说。
“我知道。”
方远走到属于辅助的空位上。
椅子是赛车椅，键盘是黑轴，鼠标垫边角有些起毛。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鼠标和键盘表面。
动作不快，很细致，甚至擦到了每一个键帽的缝隙。
“版本在变，杀人的逻辑没变。”
方远把脏了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坐下，调整座椅高度，手腕搭在桌沿，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并没有什么花哨的试手速动作。
“上号。”
林轻雨坐在他旁边的ad位，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账号卡递过去，右手手腕上贴著厚厚的膏药。
“这是替补的号，全英雄全符文。”
方远接过，插卡，登录。
平平无奇的小号。
林清瑶虽然不懂游戏，但她懂气场。
她拉过一张椅子，优雅地坐在方远身后三米处，双腿交叠，双手抱胸，像是正在视察子公司的董事长。
林曦悦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方远左手边，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镜头对准方远的侧脸。
“教练，约个队。”方远戴上耳机，声音平稳。
“约好了！二队的青训生，早就候着了！”
教练满头大汗地在ob位坐下。
既然是试训，自然不能直接找lpl的强队，万一被打崩了心态会炸，二队那群小年轻正好当磨刀石，顺便也能看看方远现在的状态。
自定义房间创建。
双方进入。
“这谁啊？替补？”
对面公屏上跳出一行字。
没人理会。
进入bp界面。
“方哥，你玩什么？露露？风女？保著六姐打？”
打野影子小心翼翼地问。
“六姐手有伤，咱们拖后期？”
软辅，容错率高，操作需求低，适合“老年人”复健。
方远没说话。
鼠标移动。
游标停留在了一个头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