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城的食指从上向下划过，指尖下是今天一整天签订完毕的厚厚一叠合同。
“华都的各大公会应该都齐了，中小型公落下了几个？”
“还有一个公会没来，但就算来了，也不在我们的合作目标里。”
巴巴塔话音刚落，右手轻轻一伸，一道虚拟屏幕便悬浮在掌心上方，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某家公会的标志与名称。
罗城匆匆扫了一眼，尚未开口，店门便被推开，一个身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眉眼间透著几分文质彬彬的书卷气，看起来温文尔雅，毫无攻击性。
他一进门便扬起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右手，语气熟稔又恭敬：“罗老板，久仰大名！我是朝阳公会的会长，易凯泽。”
巴巴塔立刻飞到易凯泽身侧，手指微微弯曲，朝着他的方向一点一点的。
用只有罗城能听到的声音说：“就是他！”
罗城不动声色地起身，与他轻轻握了握手，指尖短暂触碰便收回，毫无热情可言。
巴巴塔把虚拟面板送到罗城面前，快速补充完刚才没说完的信息，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朝阳公会，名字听着阳光，骨子里却崇洋媚外，一门心思向往国外的阳光空气。”
“公会里的觉醒者全是一群志同道合的利己主义者，高层更是被国外势力发展的间谍。”
“嘴上喊著为国内觉醒者谋福利，暗地里却一直在偷偷转移国内的觉醒者资源、珍稀材料；还总在觉醒者聚集地故意挑起骚乱，煽动公会争斗。”
“他们在网路上大肆宣扬觉醒者高人一等，刻意制造觉醒者与普通人的对立。
“当初《觉醒者管理条例》的出现，他们可是功不可没呢。”
罗城微微挑眉，目光不动声色地将易凯泽上下打量一番。
易凯泽还真是诠释了，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易凯泽全然没察觉到任何问题，脸上挂著恰到好处的虚伪笑容。
“罗老板，我知道你今天签下了不少公会的订单，我们朝阳公会虽说比不上十大公会的规模，但在民间也有不小的影响力，诚心希望能和你签下长期供货合同。”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显得格外真诚。
“价格方面好商量，绝对不会让罗老板吃亏！”
说著，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拟定好的合同，递到罗城面前，眼底藏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在他看来，天下没有不逐利的人，只要价格给到位，罗城没有理由拒绝。
更何况，他们朝阳公会给出的价格，比罗城定好的市场价足足高出了两成，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诱惑。
罗城垂眸扫了一眼合同上的条款，却并没有接过。
“抱歉，生命之水不卖给你们朝阳公会。”
易凯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会被直接拒绝。
他眉头微蹙，语气里已然带上了几分不悦。
“罗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和华都数得上的公会都签约了，为什么唯独落下我们？”
“是觉得我们给的价格不够高，还是嫌弃我们公会规模小？”
“你开个价，只要合理，我们都能接受。”
“和价格、规模都没关系。”罗城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易凯泽的眼底，仿佛要将他的心思看穿。
“我今天把生命之水卖给你，恐怕明天，这些药剂就会出现在阿美莉卡政府中了吧。”
易凯泽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心脏猛地一沉。
他猛地提高音量，语气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质问：“罗老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们朝阳公会一向遵纪守法，一心为国家尽心尽力。”
“每次兽潮来袭，我们公会都主动出人出力！你怎能如此污蔑我们公会的声誉！”
罗城指尖轻捏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强装的模样。
随即缓缓放下手，脸上也扬起一抹虚假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歉意。
“实在不好意思啊易会长，生命之水的需求量太大，目前的供货数额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实在没办法再加单了。”
“再说，你们朝阳公会从成立到现在几十年，从来没出现过觉醒者伤残的情况，也用不着生命之水，何必为难我呢。”
最后一句话，如同精准的尖刀，直直戳中了易凯泽的痛处。
朝阳公会在业内一直被调侃为“最安全的公会”。
每次兽潮，他们确实能凑够人数露面，却从来都是躲在大后方划水，一旦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
国内但凡有骨气、有心气的觉醒者，都不屑于加入他们公会。
唯有那些只想保命、只想坐享其成、不愿出力的觉醒者，才会凑到朝阳公会来。
作为一会之长，易凯泽何时受过这般直白的挤兑？
若是罗城只是拒绝，他还能再纠缠一番。
可罗城直接把他的老底掀得干干净净，显然是没打算给任何转机。
易凯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著。
最终重重“哼”了一声，猛地站起身，狠狠瞪了罗城一眼，转身摔门而去，满心都是怒火与难堪。
巴巴塔看着易凯泽狼狈逃窜的背影，对着空气“呸”了一口，满脸嫌弃。
“这老香蕉，一肚子坏水，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背后指不定要使什么阴招呢。”
罗城却一脸淡然，丝毫没有担忧之色。
“有你在，他们翻不起什么浪。”
“再说，随着生命之水的热度越来越高，心怀不轨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与其等着他们抱团取暖，用道德绑架那一套为难我，不如就让朝阳公会先引爆这颗雷，杀鸡儆猴。”
巴巴塔斜乜了他一眼：“你还会被道德绑架？”
罗城笑着回，“我可以送他们去见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