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些自恃其才,实则狗屁不通的‘才子’们,都喜欢用自己拙劣的才情哄骗教坊里的姑娘,妄想着日后能传出什么才子佳人的佳话,不过在我看来,就是一群色胚罢了。
身为女子,姬澜自是对那些时常留恋教坊的人极为不齿。
至于那些姑娘,倒是颇为可怜。
毕竟所有充入教坊的女子,大多都是罪臣家眷,身不由己,她不止一次和姑姑提起能否将教坊取消的提议,只不过大多都被陛下否了。
“话不能这么说,少年知好色而慕少艾,此乃人之常情。”
“说的冠冕堂皇,引经据典,难不成你也是色胚?”
“那我自然是正人君子。”
“哼,你最好是!”
姬澜大步进入宋府,身为郡主,她自然是毫无负担,而林远则是半推半就的被宋青书带了进去。
刚一进门,林远只看到一大群人宛如潮水一般瞬间将他包围,放眼望去,大多都是与林远年龄相仿之人,一个个穿着打扮颇有些读书人的气质,众星捧月般将林远围绕当中。
“你就是林远林才子吗!”
“竟如此年轻,果真是天纵奇才!”
“一州解元,林公子不止在诗词一道,就连科举也比我等聪慧得多。
“不止林公子可有婚配?”
此话一出,林远脸色陡然一变,连忙解释道:“这个就有点儿过分了啊,我已经有未婚妻了,而且我没有断袖之癖!”
闻言,旁人纷纷流露出一抹遗憾的神情,更是叫林远屁股一凉。
“去去去,一个个的烦死人了,都躲远点儿!”
姬澜和这群人显然很是熟络,三言两语将众人打发走,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这些都是老头儿不争气的学生,不用搭理他们,一个个本事没有,追名逐利倒是拿手。”
“都是宋大人的学生,殿下为何如此看不起同窗?”
“怎么,你的那些同窗,和你都有联系吗?况且我只是暂时避避风头,才在宋老头这里读书而已。”
见宋青书不置可否,林远有些意外道:“殿下贵为郡主,何事能让您避风头?”
“哼哼,说起这个可就有趣了。”
宋青书轻抚胡髯,笑道:“前些日子,陛下为郡主指了一门婚事,结果郡主还不肯,便找了个借口躲在我这里,暂且拖延一二。”
“能让陛下指婚,对方的身份也不简单吧?”
“那是自然,如今我大乾的中流砥柱,赵国公之子,司徒拓。
闻此一言,林远脸色陡然一变。
“宋大人您认真的?”
“你应该说我姑姑是不是认真的!我好歹也是天家贵胄,居然叫本宫嫁这等腌臜之人,气死我了!司徒拓是个什么东西?若是没有他爹赵国公,像这种人渣早就叫人砍八百次脑袋了!”
“这就不奇怪了。”
林远恍然大悟,心中也打起了警惕。
虽不知陛下与姬澜的关系如何,但见姬澜如此亲切的称之为姑姑,想来必定是关系匪浅。
如此亲近之人,被指婚给赵国公之子,如此可见赵国公在大乾的影响力之大,连陛下都不得不捏着鼻子,强忍着恶心与之交好。
“听你的语气,你也知道这司徒拓是个什么货色?”
“略有耳闻”
“你看,本宫说什么来着!林远一个青州人都听闻过司徒拓的事情,可想而知这人是何等的臭名昭著!”
“谨行慎言,你是陛下的侄女,我和宋大人可不是,莫要连累了我们。”
“无妨,郡主一直这般心直口快,在宋府内,可畅所欲言。”
姬澜愤愤的坐下,喝了好几杯茶水都没能消掉心里的火气,隔了好久才闷哼一声,道:“反正我是不会嫁的,尤其是司徒拓这等败类。”
林远无视掉还在发牢骚的姬澜,转而望向宋青书,不解道:“陛下为何如此看重赵国公?”
“很不错,你不像某些人,能够看清问题的本质,陛下归根结底,还是想收拢赵国公的人心,至于为何。”
说到此处,宋青书不免长叹了一口气。
“你可知我大乾如今可统帅三军,带兵打仗的将军还剩下几人?”
林远自是不知,摇了摇头。
“唯独三人,其中,徐国公镇守西北凉州,提防这西域那几个小国,梁国公年岁已高,身体每况愈下,已经无法统兵,只有赵国公,曾经跟随先帝平定南方的内乱,一生历经无数战事,经验十足。
如今北方突厥蠢蠢欲动,说起来,也多亏你献策推恩,让北方战事有所缓和,这丫头才能安安稳稳的躲在我这儿,否则姻亲势在必得,毕竟,陛下如今需要一个人选,能够在北方的战事上,予以突厥迎头痛击,赵国公是唯一人选。”
“我大乾武将竟如此凋敝?”
林远都没设想过大乾会像唐朝那般名将如云,可现在这等情况,根本连大宋都比不上吧?
“莫非我大乾重文抑武?”
“这是我大乾遗留已久的问题,至今还未得到缓解,毕竟你也清楚,大乾的开国天子可是造反起家。”
此话一出,林远顿时了然。
这可是大乾先帝的来时路,他自然要小心提防重蹈覆辙。
“先帝或者时,每逢战事必定当先,时常御驾亲征,但如今陛下继任,在军事水平上颇为吃紧,所以才”
每每提及此事,宋青书也颇为无奈。
这不,前阵子汴京闹得沸沸扬扬的科举舞弊一事,连路边的乞丐都知道,像司徒拓这等货色的纨绔子弟,莫说乡试,就连童试都未必考得过。
可陛下又能怎么办呢?
外地环伺,陛下在处理某些事情时也处处掣肘,最终不了了之。
“我倒是认为,正因陛下一再忍让,才叫这赵国公如此得寸进尺。”
“势比人强,陛下也没办法,说起来我还从未问过,你在兵法一道上可有研究?”
“通读兵书不难,随便找个童生来,叫他三个月内将兵书倒背如流都不是什么难事。
打仗,不能只靠兵书,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宋大人这一问,我也不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