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朕现在还没能摸清此人究竟在何处,又是谁在暗中庇护,朕怀疑赵国公也有参与此事,尽管已经暗中遣人调查,但想要从大干偌大的国土中找到一个有意藏起来的人,难如登天。”
女帝扶额,只感觉心累。
自从她入主,似乎没有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总要有些人突然跳出来给她找些不痛快。
“此事绝不可重拿轻放,必须要掐死在萌芽中,毕竟如今朝中还有不少昔年拥趸大皇子的人”
“朕省得,你且退下吧,切记三缄其口,只是不曾想,朕的那位大皇兄竟在死后还算计了朕一道。”
“老臣告退。”
直至走出宣政殿偏殿,宋青书仍然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躲在角落里,打算吓唬自己的林远。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呢!”
昔年那一场发生在皇宫内部的屠杀,怎可能还有漏网之鱼?
“宋大人,您这是嘀咕什么呢?”
林远凑上前来,见宋青书完全没有察觉,失踪在喃喃自语,生怕自己把老头给吓坏。
“林远,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没下班儿呢呗,点卯才能离开皇宫,这是陛下给我立的规矩,宋大人,您方才呢喃什么呢?”
“此事与你无关,陛下要求三缄其口,你就不要再过问了。”
宋青书板着脸挥挥袖袍算是回绝,似也没有心情和林远过多交谈,径直离开。
“什么情况这老头连我都不能说?”
林远嘀咕了几句,却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宋青书为官多年,深受陛下信赖,自己毕竟资历尚浅,不可能事事知晓。
在宫中一直混到了点卯时间,林远这才回到偏殿,恰好周全也在此地,一见林远,周全不免倒吸一口凉气,却扯到脸上的淤青,疼的龇牙咧嘴。
林远倒是从容,笑吟吟的打了声招呼,道:“呦,伤养好了啊周舍人?”
“哼,我不想与你交谈。”
“嘁,你以为我稀罕?再敢出言不逊,下次还揍你!”
林远挥了挥拳头,吓得周全后退数步。
没办法,上一次打的实在太疼,周全输人又输阵,加之直到今天林远也能蹦蹦跶跶的留在宫中,显然是赵国公在背后发力,连陛下都奈何不得,他也不想再一次自讨苦吃,点卯后,行色匆匆的离开。
“漱玉姐,我也来点卯下班啦。”
“早看见你了,过来签字吧,另外陛下说了,这几天你可以不参加朝会,左右你一个字都懒得写,在家好好修正一番,过几日便离开汴京。”
“嘿嘿,替我谢过陛下。”
“你就偷着乐吧,我就没见过陛下何时如此纵容过哪位臣子。”
林远于是耸耸肩,笑道:“那是因为我太优秀,以至于让陛下不忍责怪,不过想来也是,象我这等青年才俊,说不定正是陛下喜欢的那一款呢?都怪我太耀眼。”
林远自说自话,全然没有注意到漱玉收敛的笑容与背后不断靠近的脚步。
“林!远!”
女帝的声音自背后传出,林远只感觉毛骨悚然,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还敢在背地里偷偷议论朕,你的脑袋怕是不想要了!”
“陛下,臣知道错了!”
林远的滑轨是如此的自然,行云流水一般,蜷缩成一小坨爬在女帝身前,继续道:“臣一时有些得意忘形,求陛下恕罪!”
“认错倒是积极,知道有错就不要主动犯错,朕可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
“臣明白。”
林远心态有些崩溃。
怎么每次都赶在陛下悄无声息的靠近时,自己在大放厥词,简直社死。
“哼,起来吧,难不成要朕搀你?”
“不敢不敢,陛下宽宏大量,臣感激不尽。”
在女帝不善的注视下飞速逃走,留下漱玉一脸的苦涩。
“漱玉,你最近话倒是多了不少,怎的,和林远关系不错?”
“奴婢不敢”
“朕可没见你有不敢的样子,罚你三个月的俸禄反省反省,再叫朕听见你和林远胡言乱语,朕可不会轻饶你。”
“奴婢知道了”
漱玉有些委屈的瘪瘪嘴,愈发感觉林远说的有道理。
如此厚此薄彼,对林远简直好的过分。
“说起来,朕听闻林远在青州有一个未婚妻吧?”
“好象是的,林远经常提起他的未婚妻,说殿试考中状元,连中三元后就回家娶那姑娘过门。”
“小屁孩儿一个,还未婚妻,成年了么?”
女帝撇撇嘴,漱玉不知其意,只好沉默不言。
“快,快回家!”
宫门外,林远瘫坐在马车上大口的喘息,仿佛后面有什么追赶似得。
“少爷,您这是怎么,不会又惹到谁了吧?”
“这次不小心惹到了陛下,还是两次。”
“说真的少爷,您还是辞官吧,您这张嘴实在是”
“用不着辞官,过几日我就要离开汴京一阵子了,届时你和我一起。”
老冯闻言不禁叹了口气。
“少爷,您真的要改一改了,这次被贬官,也该磨炼一下性子,不能在惹陛下动怒了。”
“不是贬官,而是陛下有意提拔我,这次外出是去镀金的,走走过场就好。”
剿匪嘛,又不用他亲自上阵,在后面发号施令吆喝几声不就足够了?
“但是如果路程太久,应该也会很难熬吧?随军出发少爷不能乘坐马车,就只能单人骑马。”
此话一出,林远脸上的笑容陡然凝固。
许是太过得意,叫林远将这件事完全抛在了脑后。
若是在汴州附近剿匪也就罢了,万一陛下给他发配去了什么边疆苦寒之地,说不定还不曾抵达目的地,林远就分行李散伙了。
骑马可没有想象中那么英姿飒爽,相反很折磨。
林远此前就试过几次,每次都磨的他大腿根生疼,如果垫着毛皮又潮湿闷热,马匹的颠簸也让林远难以忍受,好几次直接吐在了马背上,给马恶心的不行,一直朝着林远打响鼻发泄不满。
“老冯,你说我现在告病还来得及吗”
“应该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