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帝不耐烦的催促声中,林远有些紧张的走入校场。
刚一入内,映入眼帘的便是整齐划一的军阵,士卒穿着统一的铠甲,一双双坚毅的目光毫不斜视,严阵以待。
一股肃杀之意在军阵中油然而生,叫林远有些喘不上气。
他虽然对军中不甚熟悉,却也不难看出,眼前的军队绝对是一支百战之师,是完全忠于天子,终于大干帝国的虎狼之师。
这样一支百战之师,却只用来剿匪,交由他这么一个门外汉来掌管,着实有些奇怪。
只是还不等林远思考太多,出征前用以卦算祸福的方士已然站起身,语气高昂。
“陛下,卦象大吉,此战定将凯旋而归!”
“吉时已到,开拔!”
女帝信手一挥,校场内的军阵立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林远置身其中,但还是一头雾水。
这一场好似临时起意一般的点兵出征环节,未免也太过草率了,甚至连他这个名义上的主帅都没来得及说些提气的话,共计三千人的大军就匆匆开拔。
场中几乎没有朝中军方的人物在场,只有女帝连同几个较为忠诚的臣子到来,表情凝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隐瞒着自己。
奈何女帝似乎并没有辩解的打算,只是唤来一位女将来到林远身前。
“林远,此行穆凝烟会作为副将辅佐你,军中的事宜当由你二人定夺决定。”
女帝说罢,其后那英姿煞爽的女将也走上前来,朝着林远躬敬行礼。
“末将穆凝烟,见过将军。”
“不必多礼,既是陛下所则人选,能力自然无需怀疑,在下毕竟还是门外汉,一切还需穆将军多多担待。”
林远颇为谦虚的与穆凝烟恭维一番,转而朝着女帝偷偷招了招手,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如此没正行的动作自然叫女帝有些羞恼,但还是强忍着怒意走上前,沉声道:“既以披甲挂帅,举止岂可如此胡闹?”
“陛下,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臣?”
林远蹙起眉头,不解道:“如果只是平定青州附近的匪患,何须动用这等百战之师?还有方才那位女将,我也听宋大人提起过,乃是如今我大干年轻一代军方中的佼佼者,也是陛下一手培养,叫她来剿匪,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女帝闻言先是沉默,隔了许久才长叹一口气。
“林远,若是朕真的骗了你,你可会怪朕?”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为陛下排忧解难本就是臣子的职责所在,谈不上欺瞒,臣只是希望陛下能将真正的目的告诉臣,让臣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朕有意让你率军去幽州平叛。”
“赵国公豢养的私军?”
林远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明明只是剿匪,却动用了这么大的阵仗,如果是为了幽州的叛军,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为了引起赵国公的警剔,才假借剿匪的名号出兵平叛,可这区区三千人马,真的能够在赵国公发迹的涿城做出一番事业吗?
“所以,陛下之所以不肯告诉臣真相,是觉得臣不敢去幽州?”
“朕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此行的确凶险异常,除了你,朕想不到更好的人选,另一方面也是不希望事情败露,所谓言多必失,这才有所隐瞒。
毕竟,唯有平叛过后,你的功绩才可以让朕顺理成章的在朝中重用你。
不过林远你大可以放心,除却明面上的三千人外,朕还会在暗中派遣一支五千人的军队与你同行,这五千人你同样拥有指挥权,朕既想重用你,就断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
昨日朕已经与穆凝烟谈过,她此行最大的任务就是庇佑你的周全,其次才是平叛。
对于朕而言,你的性命远比一隅之地的得失来的重要得多。”
善谋者,运筹惟幄之中,决胜千里,女帝希望林远成为坐镇中军的主帅,而不是上马杀敌的将军,这是她为林远铺的第一短路,也是为了创造一个可以与赵国公分庭抗礼之人的开始。
这一步棋,女帝自认为走的很凶险,甚至有些鲁莽。
这是一场豪赌,如果赢了,林远平叛有功,班师回朝,往后就算她在怎么重用林远,平叛的功绩也能堵住悠悠众口。
如果赌输了,林远死在幽州,赵国公有所察觉,提前起事,对于大干又是一场灾难。
女帝将林远与大干的命都放上了赌桌,但手中的筹码只有这区区八千完全忠于她的禁卫军,几乎将皇宫内的所有兵力都抽调走。
所以压在林远肩膀上的胆子不可谓不沉重,他既要平定幽州的叛军,又要抓紧时间,以免叫有心之人察觉到异常,对于他这么一个从来没有在军中历练过的门外汉而言,着实凶险。
林远得知事情原委后并非开口,只是慎重的点了点头。
女帝却稍显尤豫,迟疑道:“朕不会强求,毕竟你对行伍之事知之甚少,若你现在想退出朕不会怪你,平叛一事,交由穆凝烟便是。”
“既是陛下的旨意,臣断然没有抗旨的念头,还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辜陛下所托。”
“朕知此番前往必定困难重重,你一定要保护自己,不可勉强。”
林远无言,只是朝着女帝躬敬行了一礼,转身骑上战马,跟随大军开拔。
如此信赖,甚至将皇宫内的八千禁卫军全部掉走,女帝对自己的信赖可见一斑,但这份重担也压得林远有些喘不过气。
五千训练有素的叛军,价值赵国公在涿城的影响力,可以预见的是,此番幽州之行断然不会太顺利。
思绪翻涌间,恰在此时穆凝烟也拍马赶到,来到林远身后稍后的位置,平静道:“将军,陛下在临行前交代了末将一些事,这一枚虎符还请将军收下,执此虎符,可随意调用各州府的府兵,在暗中随行的五千大军也会在今天夜里启程追赶,明日便可汇合。
此外,陛下还下了一道金牌,见此金牌者,如见天子,准许您在律法允许的范围内一切便宜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