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前面似乎有些不对劲。”
马车驶离凤阳县,一直到正午时分,林远这才悠悠转醒,馀光瞥见绫罗就靠在自己肩头呼呼大睡,二女则是依偎着彼此,还没有清醒的迹象。
林远于是不懂生涩的站起身,将半个身子探出马车,疑惑道:“发生了什么事?”
“前面官路上停放着一架马车,拦住了唯一的去路,侯爷您莫慌,我带着兄弟们上去看看情况。”
老冯将马车缓缓挺稳,满脸谨慎的凑上前去,也不由得犯嘀咕,心说这是犯了什么忌讳,怎的离开时遇见了麻烦,如今返回汴京时,亦不顺利。
老冯招了招手,身后的兄弟们立刻冲上前去,将远处停放的马车团团包围,可还不等他们掀开马车帘子,一声爆喝便将他们制止。
“南阳郡主銮驾在此,何人敢放肆!”
卫队在极端的时间内集结,反过来将老冯等人包围,只是为首的侍卫显然认出了老冯的身份,单手压下,示意兄弟们不要轻举妄动。
“老赵,你怎么在这儿?郡主殿下莫非也在?”
“自然在,你家侯爷呢?”
“在后面马车里歇息呢。”
老冯暗暗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与为首的护卫队队正很是熟络的样子,继续道:“这不见马车就停在路中间,加之我们离开汴京时,有人袭杀侯爷,这才谨慎了一些,若是惊扰到郡主殿下都是我的过错,与侯爷无关。”
“殿下此番离开汴京本就是为了侯爷而来,自不会介意的,你回去禀报给林侯爷吧,就说公主殿下想见一见他。”
“明白了。”
老冯微微颔首,旋即带着一众兄弟离开,同为大人物的亲卫,老冯与老赵的关系尚可,毕竟有那么一段时间,姬澜时常去林远家中蹭饭,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了起来。
见老冯去而复返,林远压低声音追问道:“什么情况?”
“是南阳郡主殿下的銮驾,此外,殿下还说想要见一见侯爷。”
“见我?前面几十里便是汴京,有什么话非要在这里说,还特地做銮驾拦在必经之路上,该不会陛下要责罚我,他是来通风报信的?”
“我倒觉得没这个可能,侯爷您多心了。”
林远回头扫向悠悠转醒的三女,点头应下。
“将殿下请过来吧。”
“林远,发生什么事了?”许丽雅不解道。
林远收回身子,转而望向许丽雅二女,解释道:“是我在汴京的一位朋友前来迎接,惜雪之前见过的,就是跟随宋青书宋大人一并去了云来镇的那人,不过她不是什么男子,而是故意女扮男装,至于身份,则是大干的郡主。”
“有些印象,我当初便觉得那人很是清秀,一言一行颇象是女子。”
“侯爷,我怎么不记得你和姬澜殿下关系很好的,你们不是每次见面都会吵架么?”
“我也这么觉得,但既然人都出城了,总不可能拒之门外吧。”
林远耸耸肩,本想再说些什么,马车的车门便被推开,许丽雅最先注意到的,便是姬澜那张明显精心打扮过的俏脸。
“许姑娘,许久不见了。”
“草民许丽雅见过郡主殿下。”
“不必这么客气,不介意我进来坐坐吧?”
话虽如此,但还不等几人回答,姬澜便已经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并且直接坐在了林远身旁。
让林远有些不解的,是姬澜的目光时不时便撇向自己,并且那眼神比起往日的针锋相对,似乎多了几分娇羞。
“我简直是发疯了,居然会生出这种念头。”
娇羞?
他和姬澜能不能算得上朋友林远不清楚,但以他们平日的相处方式,说是仇人应该不会有人怀疑。
眼下,马车内坐着的五人,林远显然还在状况外,绫罗根本听不懂几人的对话,她的心思全都放在了糕点上面,至于许丽雅与关惜雪二女虽然捕捉到气氛有些怪异,却也没有记着开口,一时间竟这么沉默了下来。
直到林远实在受不了尴尬的氛围,主动开口道:“殿下怎的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自是为了迎你,怎么,你不欢迎?”
嗯,味道对了。
就是这股子吃了火药的语气,才让林远适应。
“只是单纯有些意外罢了。”
“那恐怕,接下来要让你意外的事情还要更多。”
姬澜仰起头,高傲的象一只不可亵读的白天鹅,白淅滑腻的脖颈上透出淡淡的粉色,她收回了视线,转而望向许丽雅,关惜雪二女。
“我听说此番回到汴京,林远便回举行大婚迎娶你们过门,我总以为可以再等等,再等等也不迟,但现在,我不想在等了。”
姬澜说着,直接探出手一把扯住林远的领口,用力攥紧。
“我对林远有超出朋友的心思,我从未对这天底下任何一个男子如此上心,如果这便是喜欢一个人的感受,那大概我已经喜欢上了这个混蛋。
至于是从何时开始的,我也不大清楚,可能是他帮我摆脱婚约的那天,或者还要更早,但这些都不重要。
我知道,一旦你们成了婚,我便再没有资格来表明自己的心意,我是大干的郡主,是当今陛下的外甥女,以我的身份,无论是世俗还是家规都不可能允许郡主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所以我来到了这里,只为了表明我的心意。
这些话听起来可能有些唐突,但不怕你们耻笑,我也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终于有勇气说出口。”
姬澜脸颊绯红,有些生硬的转过头望向林远,却迎上了林远那双已经呆怔空洞的眸子。
“混蛋,你倒是说些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我我自然是听到了,只是这未免也”
林远从震惊中回过神,用力捏了捏眉心。
似是察觉到林远杂乱的思绪,许丽雅暗暗叹了口气,从容道:“殿下不必羞赦,说明自己的心意从来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恰恰相反,我很佩服殿下的勇气,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这些话或许我未必有勇气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