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老夫不体恤你，老夫也理解你的心情，但凡有别的人选，老夫今日都会答应陛下来充当说客，眼下的情况你还不知么？程处生这等手握重权的人都能被金钱腐蚀，谁能保证再换一个人去凉州，不会步了后尘？
况且，老夫坐镇西域，也没有带着发妻，不也是常年分别，极少见面，人总要有取舍不是？
子修，我们身为臣子，自当为陛下分忧，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不愿听，老夫也不浪费口舌，但渡鸦商会一事事关重大，你若推辞，岂不是叫陛下寒心？
况且，陛下也不是不体谅你，陛下允许你懈迨家眷前往，有老夫坐镇凉州，你还怕安全得不到保证么？”
“唉老公爷，您让我在想一想，这么大的事情，我总要和我家夫人商量一下不是？”
“也好，反正陛下的意思老夫是带到了，至于你最后答不答应，老夫也不能强行将你绑走，不过老夫还是要说最后一句，陛下待你不薄，先帝在位时期，老夫就在朝中为官，可以说陛下对你的恩宠和信任，可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你不过二十岁，手握重权，身居高位，又封了爵位，有多少臣子几十年为官都比不得你的恩宠，只当是为了凉州乃至整个大干的百姓，你也该深思熟虑，考虑周全。”
接下来的午宴，徐国公绝口不提调任一事，仿佛只是为了来蹭一顿饭。
“难怪我家夫人对你家的饭菜赞不绝口，回到家就一直催着老夫来，将你家厨子带回去学一学，味道着实不错。”
“老公爷若是喜欢，回头我将菜谱抄一份差人送去便是。”
“行了，吃也吃饱了，老夫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不管你最后怎么选，只要无愧于心就好。”
张楚的大手重重拍在林远肩头，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径直起身离开，坐上马车悠悠走远。
林远这才长舒一口气，默默起身回了后院。
“哥哥！”
刚一露面，绫罗便快步迎了上来，急切道：“哥哥不要不开心！”
“我们绫罗都已经会说这么多话啦，真棒！”
林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将绫罗抱在怀中走向许丽雅，关惜雪二女。
“夫君，怎么闷闷不乐的？”
察觉到林远的情绪，许丽雅来到林远背后，轻轻为他捏揉肩头。
“是不是老公爷说了什么？”
“唉陛下有意委任我去外地做官，整治一下渡鸦商会。”
“夫君又要走吗？这次又要去什么地方？”
“凉州，这次比起幽州还要更远，局面也更为麻烦，虽说有徐国公坐镇，安全不必担心，但短则半年恐怕都难以回来。”
作为大干版图最西北的角落，凉州地处沙漠中心，林远说他是鸟不拉屎的地方，还真就半点没错。
出了玉门关，便是无穷无尽的风沙，再难看到一丁点儿绿意，就这么一个地方，林远是真不想去。
可他真的有拒绝的馀地吗？
姬傲霜愿意放下身段，派人来劝说自己就已经十分难得，若是质疑抗旨，下场多半不会好过。
“夫君不必考虑我和惜雪的，毕竟是陛下的调令，夫君也不好拒绝。”
“是啊，我和丽雅姐姐会留在汴京等夫君回来的。”
“我才刚结婚啊，陛下怎么忍心！”
林远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突然站起身来，将二女一并揽入怀中。
“我不在乎这一路的辛劳，只是舍不得两位夫人，陛下虽说允许我带上家眷去往凉州，可一路颠簸，我不忍让两位夫人跟着我四处奔走。”
“没关系的夫君，我和丽雅姐姐吃得了苦！”
“是啊夫君，既然陛下允许，你就带上我们吧，妾身早就听闻西域的女子性感妩媚，我和惜雪去了西域，也好盯着点儿夫君，别在外面沾花惹草。”
闻此一言，关惜雪掩面轻笑，也附和着点点头。
“没错，免得夫君被那群勾人的小狐狸精勾搭走了，忘了在家里的两个糟糠之妻。”
“你们可不是糟糠之妻，两位夫人是我捧在手心怕掉，含在口中怕化的宝贝。”
林远深吸一口气，在心中也暗暗下了决定。
“如果可以，我也想将你们带在身边，但很可惜不能。”
“为什么？陛下不是已经同意了吗？”
“是啊夫君，只要能陪在夫君身边，我们也不在乎吃苦的！”
“这不是吃不吃苦的问题，凉州是西域边疆，周遭的西域诸国并不安分，再加之有渡鸦商会虎视眈眈，我一而再再而三坏了他们的好事，他们难免会心存怨恨，我不能用你们的安危做赌注。”
林远说着，在二女的额前轻轻吻下，叹道：“所以你们不能去，留在汴京，我会让穆凝烟派值得信任的心腹保护你们的周全，不可随我去凉州以身涉险。”
“那夫君呢？我们同样也担心夫君的安危！”
“我的安危有徐国公保障，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不需要在讨论了。”
林远罕见的态度强硬，二女虽然不满，却也不敢反驳林远，只得幽怨的垂下眉眼。
“妾身知道了”
“我会尽快处理，然后用最快的时间赶回来的。”
“那姬澜殿下呢？夫君就这么去了凉州，姬澜殿下怎么办？”
“一切都只能等我回来再说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纸调令，几乎打乱了林远的所有计划，不过好在，离开之前，他还有时间处理目前手中的事情。
“老冯，去准备马车，我要入宫一趟。”
“是。”
“这几日我会在家里多陪陪你们，至于凉州，你们就别去了，听话，好么？”
话已至此，二女只好应下。
“我先入宫一趟，很快就回来。”
将二女额前的碎发揉乱，林远长舒一口气，转身走出府邸，坐上马车的瞬间，林远只感觉一阵心累。
“老冯，你想去凉州吗？”
“侯爷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跟着侯爷。”
“一直答应你给你说个婆娘，我却一再食言，你别怪我。”
“嗐，是我自己没这个福气，怪不得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