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几近昏厥的牧雅韵，林远眉头紧锁，烦躁的摆了摆手，张震于是生拉硬拽的将其拖走，关入监牢。
可就算如此，林远还是能听见牧雅韵那个凄惨的叫喊声，叫她一阵恶寒。
直到张震扯了块破布塞进她嘴里，这才能安静一些。
恰逢此时，那少年也悠悠转醒，目光警剔的看向四周，在确认了自己的境遇后，居然毫不尤豫的要咬舌。
见此画面，老冯心头一惊，立马死死捏住那少年的脸颊两侧，生生将紧闭的牙齿捏开，这才没有叫他得逞。
“真是蠢啊，谁告诉你咬舌就一定会死的，有科学依据吗？”
林远翻了个白眼，心中对这少年的危险评估无疑又上了几分。
一个能够毫不尤豫自绝的人，他的威胁远比牧雅韵大得多。
“不行侯爷，这小崽子一有机会就想咬舌头，可要是把嘴塞上，就没法说话了。”
“麻烦死了，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冥顽不灵。”
林远捏了捏眉心，只感觉愈发头疼，尤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命人将牧雅韵带了过来。
姐弟相见，牧雅韵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水再度决堤，想要上前将少年抱进怀中，却被林远制止。
“先别急着重逢，现在你这个弟弟象疯子似得，一有机会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你有什么法子能让他震惊下来，又或者干脆直接打碎他的牙？”
“别！大人，我可以和他沟通！”
见老冯真的有打算打碎牧浩言的牙，牧雅韵连连制止，旋即说出了一段林远压根听不懂的话，的确很有成效，那少年也随之冷静了下来，目光阴冷的望向林远。
“大人能让他说句话吗？”
“第一，你告诉他，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觉得把他的牙全都掰碎，第二，谁允许你们用我听不懂的语言交流的？”
“大人，浩言是吐谷浑人，并未学过大干语。”
林远思忖片刻，虽然点头应下，但还是说出了条件。
“第一，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如实给我翻译出来，第二那个人闭嘴，一直吱哇叫，烦都烦死了！”
林远没好气的瞥了眼被忽视的黑衣人，肾上腺素褪去后，断指之痛让他难以承受，发出阵阵低吼。
“第二，让他配合回答我的问题，别试图骗我，你知道我的手段，最后，如果他没有听你的劝说咬舌，我不可能救他，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最大的帮助就是帮他解脱，明白了吗？”
“明白了大人！”
“放开吧。”
说着，老冯试探性放开捏住少年脸颊的手，皮肤上两个清淅可见的淤青让牧雅韵心一抽，但还是沉声开口。
二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后，林远刚要催促，牧雅韵便如实道：“我问，他为什么会在来杀我的队伍中，他说他想来救我，如果不能，就给我一个痛快，帮我解脱。”
“孝死我了，你继续。”
“我问他，是谁将他送来凉州城的，他说是公羊封大人。”
“慢着慢着，我是让你们叙旧来了么？我不想再听到关于他的问题，你应该清楚我想知道什么，另外，关于这个公羊封，你应该该给我一个解释。”
“公羊封大人就是此前来找我的神秘人，从酒楼逃脱之后，他应该是离开了凉州回到分会，然后派人来杀我，公羊封是渡鸦分会的分会长，权利极大，地位在商会中仅次于会长。”
似是怕惹恼了林远，牧雅韵在解释时都带着几分急切。
见林远似乎还算满意，牧雅韵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一番交谈，林远也不催促，直到那少年回归平静不在挣扎后，牧雅韵转而望向林远。
“如今城内渡鸦商会的人手只剩下七人，至于身份还不清楚，这一次来杀我，他们几乎是倾巢出动。”
“这就没了？你们说了那么大一堆，就总结出这点消息，还未必是真的。”
“我和我弟弟的性命都掌握在您手中，我不会说谎的大人。”
“但我也的确无从验证不是么？罢了，既然你也没什么诚意，老冯，将人待下去，只要留一口气就行。”
“别！”
牧雅韵也不知是何处来的力气，竟是强行拖着张震挪动数步，拦在那少年身前。
“我有办法在酒楼四层，我的房间衣柜里有一个隔间，里面有一支爆竹，只要在酒楼附近燃放，城内所有渡鸦商会的人都会第一时间聚集听我调遣。”
“所以你还是对我有所隐瞒，唉，我本来以为我们能成为对彼此都毫无保留的朋友。”
林远流露出一抹神伤的表情，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冷静，派人前往酒楼搜查。
“至于你们，在我拿到东西，并且验证他真伪之前，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吧，待下去，分别关押起来，记得给那个小崽子嘴巴塞上。”
说完，林远似乎觉得仍有些不保险，有嘱咐道：“干脆五花大绑起来，省得他把自己活活撞死。”
“大人，求求您让我和我弟弟在一起，我我已经很久没见他了。”
“那不行，万一他把你弄死了怎么办？你也得绑起来，少在我这儿演什么姐弟情深的戏码，我不吃这套。”
说罢，林远完全不给牧雅韵争取的机会，待人径直离开。
已经是半夜，他早就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现在急需补充一下睡眠，馀下的事情，交给老冯去处理就好。
“来了凉州一个月，总算是有所收获啊”
公羊封，这个渡鸦商会的重要人物，虽说让他侥幸从凉州逃脱，但林远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作为进入大干的重要节点，林远不相信渡鸦商会这群杂碎会就这么放弃数年的布局。
此刻虽然敌在暗我在明，但局势已然逆转，该急切的不是林远而是敌人，只要牧雅韵一天不死，她就象是一簇火苗，会有无数扑火的飞蛾自投罗网。
林远要做的，就是抓住这珍贵的线索，将渡鸦商会一网打尽，一个不留的全部从凉州驱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