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飞奔,尘土飞扬,张震脸色铁青,立马抽出腰间短刀戮向牧雅韵,却未曾想,此前昏厥的牧浩言竟在这等关键时刻醒来,强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护在牧雅韵身前。
短刀入体,一抹殷红四溅开来,牧雅韵只感觉脸上载来一股温热,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该死,立马杀了这两人然后撤回城内!”
眼下失了阵型,一旦被敌军骑兵突入阵内必死无疑,可张震也不清楚,那不过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究竟是哪里来的气力,竟叫他一时间难以脱身!
“快跑!”
牧浩言声嘶力竭的咆哮着,用身体将所有刺向牧雅韵的刀剑尽数拦下,瘦弱的身体此刻已经千疮百孔,牧雅韵才终于回神,惊慌道:“你疯了吗!”
“快走你不能死在这里,姐姐,想办法活下去!”
十几处贯穿伤,莫说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哪怕是一个百战老兵,收了如此严重的伤势也绝无生还的可能,牧雅韵心中就算又万般不舍,也只能翻身骑上马匹,强忍着眼泪策马奔逃。
“不要追击,立刻后撤!”
张震叫停一众士卒,旋即弯弓搭箭,试图将牧雅韵就此射杀。
可这一次,偏偏他失了手。比奇中蚊罔 吾错内容
羽箭几乎是擦着牧雅韵的脸颊掠过,一击不成,张震清楚不可再拖延,只得下令撤退。
那突然袭击的骑兵显然是为了牧雅韵,见她平安归来后,也没有继续追击,借着漫天风沙的遮掩,朝着大漠深处退去。
回到凉州城时,林远已经昏死过去。
失血过多加之长时间的颠簸让林远筋疲力尽,甚至隐隐有发烧的征兆,老冯立马征召城内所有医师来为林远治疔,在得知林远只是暂时昏睡了过去,很快就会醒来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如果林远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这辈子都会活在内疚当中。
“老冯,侯爷怎么样了?”
张震去而复返,见老冯满脸愧疚,不免心头一颤。
“你别吓唬我啊,侯爷他到底怎么了!”
“医师说并无大碍,不过这段时间需要好好养一养身子,你那边呢,那两个罪犯可都处决了?”
闻此一言,张震脸色一沉,唇角嗫嚅,支支吾吾良久才无奈道:“只杀了一个,突然有一伙骑兵来袭,被那女人侥幸逃了。”
“开什么玩笑,你们有十五人,连两个妇孺都解决不掉?”
“是我掉以轻心”
张震无力反驳,他也清楚自己放跑了牧雅韵这件事有多么愚蠢。咸鱼墈书 首发
“这根本就是放虎归山”
老冯捏了捏眉心,不知为何,一扯上渡鸦商会,就事事不顺,先是自己,然后是侯爷,现在连张震也犯了这种低级错误。
“罢了,跑就跑了,凉州城内如今又四千兵力,徐国公又在不远处拥兵五万,想来渡鸦商会这群老鼠不敢再这么明目张胆。”
“对不住了老冯,我其实有机会杀了她的,但不知怎的,最后我竟是尤豫了。”
他弓马娴熟,穆凝烟也时常夸赞他,从军十几载,还没见过射术比张震更精准的人。
“总而言之,侯爷并无大碍就好。”
酿成现在这个局面,侯爷何尝不是心怀一丝仁慈,才害的自己身陷险境。
只愿此事过后,自家侯爷会更加果决一些就好。
林远昏睡了整整一天,期间多次发高烧,万幸老冯都在身边及时发现,喂林远服下煎好的药汤,这才没有继续恶化。
翌日正午时分,林远悠悠转醒,下意识的想要坐起身,可腰腹却被紧紧包裹,行动不便,只得长舒一口气。
“老冯?”
“侯爷,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有点儿晕,腰疼,别的地方应该还不错。”
林远打了个哈哈,结果老冯递来的水,将沙哑的喉咙浸湿,继续道:“我睡了多久?”
“只有一天,医师说了,侯爷您这段时间可不敢太过劳累,需要好好温养一下身体。”
“所以那两个罪人”
“一死一逃。”
老冯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转告给了林远,他本以为林远会因此发火,未曾想自家侯爷对此毫不在意。
“无妨,逃就逃了吧,一群阴沟里的老鼠,成不了气候,等凉州城重建过后,我就灭了他们。”
此前一直没有对渡鸦商会武力讨伐,只是因为大干不想多线作战,既要应付北方的突厥,又要抗住西域诸多小国的联合。
但现在,北方突厥名存实亡,大干也终于腾出手来收拾西域这等疥藓之患。
“张震他们,都没受伤吧?”
“没,他们撤回来的比较及时,无人受伤。”
“那就好,先扶我起来,我解个手先。”
左右这段时间也并非毫无收获,一个两个人存亡改变不了局面的走向,唯一让林远有些头疼的就是他原本就打算放牧雅韵离开,结果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唯一的不同就是自己白白被人开了个口子。
“我何其无辜?”
林远轻叹口气,将外套披上,馀光瞥见戚兴国,这才想起,自己此前还说要亲自接待那些商队来商议一下洽谈的事情,结果一不小心全然忘在脑后。
不过好在戚兴国知道林远有诸多琐事缠身,没能如期举行后,他也安抚了那些商人的情绪,并约定他日再谈。
毕竟,这可是一块巨大的蛋糕,其中的利润是肉眼可见的丰厚,谁都想掺进来分一杯羹,哪里舍得走?
更况且以林远的身份,就算爽约他们也不敢有什么情绪,凉州刺史的身份,对他们而言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躬敬且怕怠慢了林远,哪里还敢发火?
与戚兴国商议一番后,林远当即拍板此事尽快提上进程,就定在了明日,不可再拖延。
“侯爷,要不还是等您身体恢复一些?”
“我等得,凉州城等不得,况且这伤口又不影响行动,你只管安排下去,明日我一定到场。”
“明白了侯爷,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您过目,昨日汴京送来了旨意,只是您在昏迷,我便代为接旨,至于内容下官不敢妄自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