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老公爷探究的目光，林远讪笑几声，不敢再顾左右而言他。
“以小子拙见，此战我大干胜算有六成，当然，如果将士们能够适应，甚至是习惯吐谷浑当地的环境，复灭吐谷浑则是信手拈来，不说十成，九成把握也是有的。”
吐谷浑是个什么国家？
全国上下人口都不一定有五十万，还没有一个河东道的面积大，军队数量稀少的同时，战力也参差不齐，多数都是强行征调上来凑数的货色。
这种人叫他们打顺风仗还算凑合，一旦陷入颓势，最先丢盔卸甲，保命逃窜的保准是他们。
待到大干兵临伏候城下，吐谷浑会不会选择死扛到底都还是个疑问，说不定大干前脚刚到，后脚吐谷浑就献城投降，兵不血刃的占下伏候城。
当然，林远私以为这种可能性不大。
就算吐谷浑的国主是个孬种，但渡鸦商会却不一定，他们的分会既然设在了吐谷浑，就断然不会轻易舍弃，只是眼下还不清楚渡鸦商会在伏候城究竟有多少兵力，可能会给大干造成一些麻烦。
但还是那句话，论打仗，大干数一数二的镇国之柱率领五万大军，林远实在想不到会怎么输。
“其实在小子看来，老公爷与其担忧胜负，倒不如好好思忖一下如何能将伤亡降至最低。”
“唔你说的不无道理，子修，你可有意向投身于行伍？以你的能力，不说坐镇一方，领兵打仗绝对没问题，不比你每天待在汴京城来的自在？
上上下下近百双眼睛盯着，老夫单是想象都觉得烦闷，不爽利！”
“还是算了吧，小子其实不太擅长带兵打仗，抓抓贪官污吏挺好的，还能陪在婆娘身边，况且如今我大干外部基本不剩下什么强敌，现在投身军武也基本没什么立功的机会。”
说着，林远瞥了眼跟在张楚身后的自家兄长，笑道：“三哥，我正想提起，这几日怎得都没在军营中见你？”
从林远到的那天，他就一直没见林河，如今总算是露面。
“你来之前，我派林河带着几个袍泽先去了一趟玉门关，今天一早他才赶回来。”
“难怪。”
林远微微颔首，上下扫量了林河一番，会心一笑。
自家的兄长看上去倒是成熟了不少，原本还算白净的皮肤被风沙骄阳的磨砺，渐渐褪去了稚嫩，多了几分行伍气。
而且貌似现在还当了一个小官，管着十几号人。
“你们兄弟好不容易相见，你也不必拘谨了。”
“是，国公爷。”
有了张楚的命令，林河这才裂开嘴角，快步上前一把搂住林远的肩膀，笑道：“小四，三哥快想死你了！话说你咋来凉州了？”
“此事说来话长，先不说我，你最近怎么样？”
“我感觉挺好，国公爷对我十分倚重，军中的袍泽对我也很照顾，如今不大不小也是个伍长，虽然比不得你威风就是了。”
“你之前不是张老公爷的亲卫么，怎么又成伍长了。”
“这件事是我主动提出的，给国公爷当亲卫是挺好，但没什么表现的机会，我就申请掉入先锋营了。”
林河挠了挠头，憨笑道：“恰好赶上我值夜，误打误撞抓住了几个来打探军中情况的暗探，国公爷一高兴，给我升了个伍长。”
“你啊，我真不知道该说你点儿什么。”
先锋营，那是什么地方？
两军对垒，除却骑兵营外，最先和敌军交手的地方，出现死伤的概率极大，正常人都想离先锋营远远儿的，林河倒好，居然一个猛子主动扎了进去。
“反正我这不也没事儿么。”
“你这段时间给爹他们写信了么？”
“写了写了，我去玉门关，就是为了送国公爷呈给陛下的折子，顺便将一封家书也寄了出去。”
“这还差不多。”
林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继续道：“正好你今日回来，就在我营帐里歇息歇息，你我兄弟许久未见，我也有不少话想同你说。”
“成，那我先回去将袍泽兄弟们安顿下来，回头就来找你。”
“去吧。”
目送林河离开，林远勾起唇角，有些欣慰的笑了笑。
“倒是有不少长进。”
不仅沉稳了许多，身子骨也硬实了，力气大到林远都挣脱不得，若是真到了战场上，勉强还能护住自己。
“回头得和张老公爷说一嘴，将他调去中军。”
毕竟万一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林远如何和自家老爹交代。
不多时，林河去而复返，换下甲胄后，看起来倒是没有方才那么高大，却也比林远足足高出半个头来。
“可以啊三哥，这军营里每天吃的都是猪饲料么，你怎么长这么高？”
按说自己每天大鱼大肉的，营养应该比三哥要好一些才对，只能说三哥继承了自家老爹的体格，自己就差的远了。
“小四，咱们此番攻打吐谷浑，你说有几分胜算？”
“老公爷之前也问过我这个问题，凭大干的军力，你说有几分胜算？”
“要我说自然是十成，可听袍泽兄弟说，六子他们去了吐谷浑一趟，回来差点没了半条命，这能行么？要是损失太多，难保其他国家不对大干动心啊。
听国公爷说，西域虽然多是些弹丸小国，但加在一起的力量也不容忽视，只怕军力折损太严重，遭到西域诸国的反扑。”
听着自家三哥的谈吐，林远微微颔首，笑道：“看来当初把你送来张老公爷身边是个不错的选择，长进了不少。”
“嗐，人总得有点儿成长吧，总不能那么一直混不吝下去。”
“你就放心吧，只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攻下伏候城，其他国家不敢轻举妄动，西域诸国也未必是同一条心，此战大干一定能酣畅大胜。”
“他们也都这么说，不过还是听你说了之后我这心里才算有些把握。”
“三哥，你听我一句劝，从先锋营里调出去，太危险了，马上就要攻城，你本就没什么经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爹咋办，我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