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让它吼第二声。
青玄双手并指交叉胸前，随后猛然挥开喝道：“剑阵，起！”
十二道剑影从天而降，钉在地龙周围十二个方位。
剑影勾连，剑气成网，化作简易版小周天剑阵，暂时困住地龙。
地龙疯狂挣扎，触须抽打剑阵，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剑阵光幕剧烈颤动，瞬间布满裂痕，无法坚持多久了。
青玄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灵力注入诛仙剑残片。
五寸剑尖在丹田内亮起暗红光泽，一股古老、凶戾、斩灭一切的剑意苏醒。
他的双眼泛起灰色剑芒，右手缓缓抬起，并指指向地龙。
指尖一缕暗红色剑气凝聚，这是真正的诛仙剑气，哪怕只有一缕。
地龙感应到致命威胁，挣扎得更疯狂，六根触须全力抽打剑阵。
咔嚓
剑阵光幕破碎。
就在这一瞬，青玄一步踏出，快速穿过触须的缝隙，直射地龙巨口。
地龙巨口张开，噬灵吸力爆发到极致，要将这不知死活的人类连人带剑一起吞下。
青玄不闪不避迎向巨口，在即将被吞噬的刹那，他指尖那缕暗红剑气脱手射出。
细如发丝的剑气快如闪电，它无视噬灵吸力，无视地龙护体的土灵罡气，精准射入地龙巨口深处，没入咽喉。
时间仿佛静止一瞬，地龙的动作僵住。
下一瞬。
轰！
地龙体内传出闷雷般的炸响，暗红剑气在地龙体内爆发，化作万千细碎剑丝，从内而外疯狂切割。
地龙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体表岩石甲片寸寸崩裂，露出底下土黄色的软肉。
软肉也在快速干瘪，它的精血灵气被诛仙剑气疯狂吞噬。
三息后，地龙停止挣扎。
二十丈长的身躯轰然倒塌，砸起漫天烟尘。
体表甲片全部脱落，软肉干瘪再无生机。
青玄落地，踉跄一步，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击，抽空了他所有灵力，连诛仙剑残片都暗淡了几分。
他走到地龙尸体旁，并指划开咽喉。
一颗拳头大小、土黄色的不规则晶体滚出。
筑基中期品质的地龙妖丹，内部有液态灵气流转，散发着精纯的地脉气息。
地龙体内还残留着大量未被消化的地脉精华，凝聚成十几滴土黄色灵液。
“玄黄地乳。”
青玄认出此物，比地脉灵乳低一档，也是筑基期难得的淬体灵物。
他将妖丹和灵液收起，正准备离开，忽然神识一动。
地龙尸体深处有个异物，他划开尸体腹部，从一堆消化残渣中挖出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入手冰凉，正面刻着复杂的天机阁纹章，背面是一行小字：
七天前？
令牌内还残留着一丝神念印记，青玄神识触碰，一段画面涌入脑海：
黑袍人潜入地脉深处，将一枚表面刻满符文的虫卵植入灵脉节点。
画面最后，黑袍人回头看了一眼。
面容模糊难以辨别，青玄只认出了那双冷漠、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蝼蚁的眼睛。
与墨渊如出一辙。
青玄收起令牌道：“果然是天机阁手笔。”
他快速搜刮了玄铁宗残存的资源库，找到几块品质不错的玄铁精髓，以及一些炼器材料。
至于其他丹药功法，大多已被地龙吞噬或毁坏。
临走前，青玄在主殿废墟前躬身一礼道：“玄铁宗诸位，此仇我记下了。”
转身离开时，夕阳已斜。
青玄没有立刻前往下一站百花谷，这一战消耗太大需要恢复。
他在玄铁宗外三十里处找了个山洞调息。
夜深时。
青玄忽然睁开眼，剑心佩在怀中发热，有杀意靠近。
他收敛气息悄然出洞。
月光下，三道黑影正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
为首者正是三日前被他击杀的黑影同款装扮，周身散发着更强的筑基初期巅峰气息。
另外两人也是筑基初期。
青玄冷笑道：“反应倒是快。
看来刘震在玄铁宗附近也安排了眼线，地龙一死杀手立刻就到。
他主动现身，站在月光下的空地上。
三名杀手同时停下，呈三角合围。
为首者冰冷开口道：“林枫？”
“是我。”
“影七是你杀的？”
“影七是谁？不认识。”
为首者缓缓拔剑：“很好，杀我影杀阁之人，需以命偿。我是影五，这两位是影八、影九。记住杀你者，影杀阁。”
不再废话，三道剑光同时暴起。
剑气临身的瞬间，青玄顺着剑气压来的方向，身形快速向后飘退，精准落入一道地脉裂缝。
影五的剑光斩在裂缝边缘，碎石飞溅。
“追！”影五厉喝。
三人正要跃入裂缝，地面忽然剧烈震动。
轰隆
裂缝两侧岩壁向内挤压，瞬间合拢，将入口彻底封死，合拢处还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发着厚重如山的镇压气息。
影八脸色一变：“这是封禁阵法？”
影五上前，一剑斩在符文上。
铛！
剑身反弹，震得他虎口发麻。
符文纹丝不动，反而亮起土黄色光芒，反震之力让三人同时后退三步。
影五眼神阴沉道：“至少是金丹期留下的封禁。这小子是故意引我们到此？”
影九冷静分析道：“他若真能操控这阵法，刚才就不会逃了。应该是触发了此地的某种禁制。”
影五收剑沉默片刻，眼中杀意森然道：“守。这裂缝封不住太久，地脉涌动，最多一日就会重新开裂。届时他逃不掉。”
裂缝之下，并非预想中的狭窄通道。
青玄下坠了约三十丈，脚下一实，落在平整的石板上。
四周黑暗，只有镶嵌在石壁中的荧光晶石，散发着柔和的淡黄色光芒。
他所在之处，是一座方圆十丈的圆形石室，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五尺高的黑色石碑。
石碑材质非石非铁，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青玄的身影。
青玄能感应到，碑内封存着一股浩瀚、沉重、如大地般厚重的剑意。
“玄铁剑意。”
他走到碑前，伸手触摸无字的碑面。
嗡
石碑震动，黑色表面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纹路汇聚，化作一行行金色古篆，浮现在碑上：
“后世弟子，能诛地龙至此，当受吾之传承。”
“吾乃玄铁宗初代祖师，铁剑真人。八百年前于此立宗，借地脉炼器，创‘玄铁剑道’。”
“然三百年前，地脉深处异变，有‘噬灵蛊虫’自天外而来，寄生于灵脉。吾与地龙苦战七日，终将其斩杀，但自身亦受蛊毒侵蚀，命不久矣。”
“临坐化前，吾以毕生剑意凝聚此碑，封禁地脉裂缝，以防蛊虫尸毒扩散。后世若有人能诛杀新生地龙，证明地脉危机再现，当承吾剑道，彻查根源。”
青玄瞳孔微缩，三百年前就有噬灵蛊虫？还是天外而来？
这天机阁的布局比他想的更早、更深。
碑文继续显现：
“玄铁剑意，核心八字：重、稳、厚、实、凝、固、沉、镇。”
“此非杀伐之剑，乃守护之剑。以身为山，以剑为岳，镇一方地脉，护一方生灵。”
“传承之法：以剑心感应碑中剑意，若能承受其重，便可引剑意入体，与自身剑道相融。”
“若不能神魂俱碎。”
最后四字金光刺目，青玄收回手，闭目静立三息。
他在权衡，玄铁剑意与他的诛仙剑道截然不同。
诛仙主杀伐，斩灭一切；玄铁主守护，镇压一方。
两者能否相容？
很快，他释然的笑了。
剑道岂有定式？
杀伐可护道，守护亦可斩敌。重要的是持剑之心，而非剑意本身。
“我能斩，亦能镇。”
青玄重新将手按在碑上，神识毫无保留地探入。
轰！
如山如岳的剑意洪流，瞬间冲入他的识海，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重”。
仿佛整座山脉压在神魂上，又像地脉深处亿万年的沉积，厚重、坚实、不可动摇。
青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但他没有退。
诛仙剑意从丹田升起，化作一柄灰色小剑，悬于识海中央。
玄铁剑意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灰色小剑。
小剑震颤却并未破碎，反而在重压之下，剑身逐渐凝实，剑锋越发锐利。
杀伐与守护，在这一刻开始交融。
青玄盘膝坐下，进入深度冥想。
时间在剑意冲撞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看见”了一幅画面。
三百年前，地脉深处。
铁剑真人须发皆张，手持一柄黑色重剑，与一头长达三十丈的噬灵地龙激战。
地龙口中不断喷出紫色的蛊虫尸毒毒雾，沾之即腐。
真人剑法大开大阖，每一剑都引动地脉之力，如山岳镇压。
然地龙皮糙肉厚，更兼吞噬灵气，也是越战越强。
第七日，真人燃烧精血施展禁术“玄铁镇狱”。
黑色重剑化作百丈剑山，将地龙镇压在地脉深处。
他自身也被毒雾侵蚀，肉身开始溃烂。
坐化前，真人以最后灵力凝聚剑碑，封禁裂缝。
画面最后，真人望向虚空，眼中满是忧虑：
“蛊虫来自天外，它们在抽取世界本源，此界危矣。”
画面破碎。
青玄睁开眼，石碑上的金光已全部没入他体内。
识海中，灰色小剑旁多了一柄黑色小剑。
两剑并立，一锐一重，彼此呼应。
玄铁剑意传承完成，青玄起身感觉浑身筋骨都在嗡鸣。
他的剑道根基被夯实了十倍。现在的他，一剑斩出可带千钧之重，亦可凝一线之锋。
玄铁剑意更是赋予了他对地脉的感知能力，方圆十里内的地脉走势，在他神识中清晰如掌纹。
青玄并指轻点石碑道：“该出去了。”
碑身裂开一道缝隙，内部悬浮着一柄三尺长的黑色无锋重剑。
剑身刻着两个古篆：镇岳。
他握住剑柄：“铁剑真人的佩剑。”
入手足有千斤般沉重，以他现在的体魄，也是挥动自如。
剑一入手，地脉感应更加清晰。
他甚至能“看见”裂缝上方，三个红色光点正在徘徊，正是影杀阁三人的气息。
青玄眼中闪过冷意，“守了我这么久，该收利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