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昇看着赞妮那双被他收拾干净的小脚穿进凉鞋,心中的成就感不亚于强迫症患者将一间脏乱差的房间给收拾干净。
还好,他不是变态,一直到最后也忍住没有吐出舌头,更没有对小赞妮犯错误。
心满意足的奕昇正打算跳回坎特蕾拉柔软的怀里,却被坎特蕾拉挡了一下。
奕昇懵了,看向坎特蕾拉的表情满是疑惑,似乎在说——妈妈?你不爱我了吗?
坎特蕾拉把阿玛忒拉斯拎起来,抽出湿巾给它刚刚接触过赞妮双足的龙爪擦拭了几遍,才将其放到自己身上。
似乎已经习惯了对它这般温柔体贴。
也是呢,身为翡萨烈家族的嫡女,身份高得吓人,平日修会学院里的同龄人不敢靠近,家里的长辈又过于严厉,家族里的同龄人都过分早熟,早早的开始互相算计或者逃避
在这个时期,唯一能与翡萨烈家族并肩称霸的隐海修会,二者之间也不断在权势与财富的争夺不休中有所摩擦。
因此,面对隐海修会的人,坎特蕾拉也需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给翡萨烈家族丢脸,更不能在不经意之间被套话,泄露家族的机密。
所有人都觉得翡萨烈家族的人风光无限,所有人都认为翡萨烈家族的孩子含着金汤匙出生,要啥有啥,一定没有任何烦恼忧愁。
实则不然,只有坎特蕾拉知道,她的日常生活有多累,她平日里要忧心的事情,并不比普通人少——翡萨烈家族里的竞争,真的真的太残酷了,她不想沦为败者,只能一直赢下去,直到坐上家主的位置。
从小到大,坎特蕾拉身边的朋友不过只有几只由她培养的深海剧毒声骸。
正因为她出生在金字塔的顶峰,所以她也孤独,从她被列为家主候选培养目标的那一刻起,她就需要为她的生命安全而日日算计。
不过现在,她也算是多了一个朋友——阿玛忒拉斯。
无论是因为阿玛忒拉斯那精致完美讨人喜欢的外表,还有不经意间对她流露出的亲近之意
还是因为它是她与圣女搭上关系的最好桥梁,是她在生死与权势之争中掌握主动权、加注家族重视与资源倾斜的筹码
亦或者是因为在这短暂的相处之下,它与“同龄骸”不同的言谈举止让她感到好奇和有趣,也想要通过它来了解那位只能远观的圣女大人的信息
又或者是因为它的坚持与泛滥的怜悯,为手下无人可用的她发掘了一个可靠之材
种种原因,让坎特蕾拉不止再将照顾阿玛忒拉斯当作圣女大人的任务,而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对它好。
“真棒呢,阿玛忒拉斯。擦得真干净,真不愧是圣女大人的声骸。”
坎特蕾拉伸出手指在阿玛忒拉斯背上来回撸着,毫不吝啬地给出了夸奖。
别管夸什么,反正先夸。
无论是对小孩子还是小骸子来说,夸奖都是一种最直接最快速与之拉近距离的方式。
坎特蕾拉需要阿玛忒拉斯这条人脉呃,骸脉,所以愿意花些心思与之培养感情。
小赞妮也用十分感激与崇拜且友善地目光看向它——她刚刚从这位身居高位的圣女声骸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感受到的重视和善意。
不愧是圣女大人的声骸啊!就是不一样!没有和其它人一样看不起我!
呜呜呜它真的!我哭死!!!
与坎特蕾拉的傲娇不同,奕昇的友善,像是一束光照进了她温暖的心。
这么好的骸,她这辈子绝对会用生命去守护!
奕昇享受着小赞妮崇拜的目光,很是骄傲地歪嘴一笑——没想到吧,才只是一天,本龙就已经俘获了两位美人的芳心!不愧是我!
奕昇下意识地想着
嗯?什么东西?
奕昇突然疑惑,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他的意识。
有什么词他想不起来。
是什么呢是什么呢
我这是怎么了?
总感觉忘记了什么
是什么呢?
奕昇慌乱地在坎特蕾拉怀里挣扎,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失去的东西。
不安的预感在奕昇心里越来越严重,砰砰直跳的心脏仿佛要撞出他的身体
是什么啊!!!是什么啊!!!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一定有什么!!一定是忘记了什么!!!
死脑子,快给我想啊!!想起来啊!!!
“怎么啦?阿玛忒拉斯。”
奕昇的异动很快就被坎特蕾拉察觉到,关切地对其发出问候。
奕昇无暇顾及,自顾自地担惊受怕,冷汗涔涔。
“是离开圣女大人太久了,有点想她了吗?太久没见到圣女大人了,有种被抛弃的不安感?”
坎特蕾拉对奕昇现在的情况,做出了一些常规判断,
“那要不我带你们去圣授厅吧?”
正好坎特蕾拉也想趁着圣女加冕还没结束,去见识见识。
“嗷!(别去!!!)”
坎特蕾拉的话像是奕昇迟迟捉摸不到的蛛丝马迹,撬开了奕昇内心的蒙蔽。
“啪”的一声,他的脑子里似乎响起了某种锁链断裂的声音。
下意识地,奕昇将阻止的话喊出来了。
是了!是了!!!
他想起来了!
圣女圣女叫芙露德莉斯!
他的御主不是坎特蕾拉,是圣女芙露德莉斯!
为什么我刚刚老是想叫她妈妈?然后跟她回家???(莫非是瓦学弟的诡计?!)
加冕二次共鸣鸣式来袭黑潮降临圣女的悲剧想起来了!!他全部想起来了!!!
脑子传出阵阵剧痛,让奕昇忍不住发出哀嚎。
奕昇被扭曲的意识重新被他强行掰正——他是“穿越”者!不是什么本土声骸!“黑潮”和“利维亚坦”马上就要来袭!
奕昇若有所感,看向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的天空——
似乎在回应他的猜想——他看到了!
倒悬的天空海笼罩整个阿维纽林的上空!
天空海与云层的交界之间,一个马身、鱼尾的巨大黑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无数的残像虚影倒映在海面上影影绰绰,
那倒悬的海似乎正在迎接一场风暴,激荡澎湃的海面上,模糊地倒映着一副像是灾后的破败阿维纽林
“怎么了?阿玛忒拉斯?你不想去见证圣女大人加冕仪式的完美落幕吗?”
坎特蕾拉看起来很是疑惑,并且好奇地随着阿玛忒拉斯一起抬头看向天空。
“等等?那是什么”
只是愣了一秒,坎特蕾拉就反应过来——相比于普通人,翡萨烈家族见证过第一次黑潮,并且有过相关记录,坎特雷拉自然不会什么都不了解。
她的脑海里突然就反应过来了,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典籍里记录的情形
“……黑潮??!”
坎特蕾拉惊呼一声,可是周围少数的路人都对这样悚人的发言置若罔闻。
为什么黑潮的前兆如此明显,整个黎那汐塔却没有一人发觉?直到现在才被圣女的声骸发现???
为什么所有人都好像看不到一样——大街上的人怎么都低着头走路?一整天了没有人抬起头哪怕一下吗?还是说抬头了也看不见???
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着整个黎那汐塔,暗示着所有人不要去看天空一样!
可为什么她没有被影响到?
在极度震惊与恐慌之下,坎特蕾拉下意识地松开了抱紧阿玛忒拉斯的手。
奕昇猜测,大概是坎特蕾拉身为真正岁主英白拉多的候选圣女,受到英白拉多力量的庇护,才不受影响;
或者翡萨烈家族契约的那个深海剧毒拟形残像——“祖渊海触”,足够强大,对鸣式的力量都有一定的抗性。
但这些都不是现在需要纠结的。
他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
奕昇跳上坎特蕾拉的肩头,把她震惊的小脸摆正,与她对视:
“嗷嗷!(听着,坎特蕾拉!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阿维纽林!鸣式和黑潮的灾难马上就要来了!阿维纽林很危险!圣授厅附近更危险!)”
“怎么会?圣女大人她”
奕昇没有在意坎特蕾拉的迷茫,转头看向小赞妮,又指了指坎特蕾拉,
“嗷嗷(帮我保护好她。)”
“呃?你说啥?天好黑啊要下雨了吗?你是想叫我们去躲雨吗?”
没有信仰的小赞妮同样没有被鸣式的力量污染精神,可同样没有见识且听不懂声骸讲话的她,比坎特蕾拉迷茫多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黑潮降临的那一刻,谁管你是不是穿越者?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为了那个想要守护的女孩,甚至是为了世上所有美好的一切——
奕昇不再耽搁,他必须去试着阻止灾难的发生!
现在黑潮还没降临,就代表着还有机会!
他从坎特蕾拉肩上跳下,飞快地往圣授厅的方向窜了出去。
“喂!阿玛忒拉斯!你要去哪?!”
“嗷——(去阻止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