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约莫三五个呼吸的光景,外面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与杂乱声响渐渐远去,像是潮水般退向了远方的黑暗。天禧暁税王 最新璋踕哽薪筷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狼狈不堪的脸,额角不知何时磕破了皮,沾着泥土与血污,脸颊也被冷汗浸得冰凉。刚攒了点力气想从地上爬起来,眼前那位一直低头纳鞋底的大娘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框,框里的银针丝线轻轻晃动,她起身时衣摆扫过地面的枯草,而后缓缓蹲在了我面前,目光沉静地看着我,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穿透力:“你真的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用力点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语气急切又坚定:“大娘,您放心!只要我吴缺能办到的,但凡不用豁出性命,我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别说只是一件事,就算是十件、百件,我也绝无二话!”
“呵呵”大娘忽然低笑出声,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几分揶揄,“刚才还一口一个‘亲娘’‘妈妈’地喊着,这会子危险刚过,就改口叫‘大娘’了?”
“啊?我我这不是觉得您长得像我故去的娘嘛!刚才那光景实在是吓傻了,口不择言,呵呵”我被她说得脸颊发烫,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神都有些闪躲。
大娘收住了浅笑,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行了,我也不会为难你一个半大的孩子。我就两个要求,你必须件件做到,不然我可不会救你。你也清楚,只要踏出这道门,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会是什么下场——那东西两个时辰就会出来搜寻一次,我留你在此已是冒着天大的风险,而且这院子也藏不住你太久。”
“啊?好好好!大娘您快说!”一想到方才那怪物青面獠牙、嘶吼着追来的模样,我就不由得心里发紧,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抓挠,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大娘叹了口气,眼神飘向院子角落那株枯槁的老槐树,语气里满是沧桑:“我本是韩家庄的闺女,名叫韩静云。当年招了上门女婿,谁知命苦,竟成了绝户头,没能生下儿子,就只有一个女儿,后来也没能留住,早早地去了。
这逢年过节的,身边连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十里八乡的谁都能来踩我一脚、欺负我几分,我这日子过得,真是苦啊!”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微弱却灼热的希望,“你既然进了我的院子,还喊过我一声‘娘’,那不如就正式认我当娘吧!我若是有了儿子,旁人也就不敢再随意欺辱我了。”她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就只是挂个名而已,往后逢年过节,你记得给我烧两张纸钱,让我在底下也能沾沾你的孝顺,不至于太过孤单。”
我一听这话,想也没想就点了头:“行!‘’反正我打小就没了娘,谁真心对我好,我就认谁!不过是认个干妈,要是能换来她的搭救,别说一个,就算认一群我也不介意!
见我如此爽快地答应,韩静云像是喜出望外,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急忙转身从墙角的箩筐里翻出一个青色吊坠。那吊坠通体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竟是用黄金包镶的,看着就颇为精致。她把吊坠递到我面前:“来,你带上。”
我伸手接过,触手微凉,借着院子里微弱的天光仔细瞧了瞧,心里暗忖:这黄金包边的吊坠,想必能值不少钱!只可惜系吊坠的绳子是普通的线绳,未免有些可惜了。我麻利地把吊坠挂在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贴着肌肤,竟莫名多了几分安心。
“你叫吴缺是吧?那我往后就喊你”韩静云刚开口,就被我打断了。
“您叫我狗叼儿吧!”我笑着说道,“这个名字我听了十几年,熟得很!您要是往后有事找我,不管是咱们村还是你们韩家庄,一提‘狗叼儿’,没人不知道!”
“狗叼儿?”韩静云皱着眉头,把这名字在嘴里默念了几遍,而后认真地打量了我一番。忽然,她微微倾身,凑近我身前使劲嗅了嗅,眼神骤然一亮:“嗯?一股子淡淡的阴犬气息,你养了阴犬?”
“啊!算是吧!”我心里一惊,没想到她竟能察觉出来,急忙含糊地应付着,“往后您就知道了。”此刻我又冷又饿,浑身酸痛,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实在分不清眼下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还是被那怪物追得太急产生的幻觉,只想着赶紧结束这一切,能好好睡一觉醒来。
看出了我的急切,韩静云也不再追问,点了点头说道:“行,那我也不啰嗦了。最后一件事,你帮我迁个坟,迁完之后找个清净、向阳的地方安置好就行。”
我连忙点头应下,顺口喊道:“好嘞,韩干娘!您放心,我指定把您的坟迁到我们家祖坟去,保准没人敢打扰您!”她是个鬼,此刻我脑海非常清楚。
“呵呵呵,倒也不必如此麻烦。”韩静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了摆手,“你看着办就好,只要清净安稳便成。放心,迁完坟之后,我不会少了你的好处——我屋里藏着不少当年留下的首饰,到时候都给你!”
“啊!还有这好事?”我顿时精神一振,原本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几分,反正怎么想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便傻乎乎地追问,“那韩干娘,您的坟在哪儿啊?”
“就在你身后啊。”韩静云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切记,一定要记得咱俩的约定!”
话音未落,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忽然抡起巴掌,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骤然向我拍来!那股风势又快又猛,吹得我额前的碎发都根根倒竖,我吓得心脏骤停,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