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荷鲁斯念诵禁军真名的这段时间里,他争取到了一部分时间。
而此时另一个人影已经来到了帝皇的身旁。
是力图,他并没有冲向荷鲁斯,那是毫无意义的自杀。
他的目标是王座本身,更准确地说,是那些将帝皇钉死在座椅上的五芒星。
力图半跪在王座之前,他的双手覆上穿透帝皇的五芒星,掌心发出微弱的光。
这不是攻击,而是解构,精密的逆向灵能解析。
他试图瓦解荷鲁斯利用帝皇自身力量扭曲而成的恶毒封印。
时间在流逝,每一秒禁军的生命都在流逝。
封印并非铁板一块,在力图全神贯注的侵蚀下,封印与王座连接处的光芒极其细微地闪烁了一下。
而此时荷鲁斯已经念到了第十五个名字,禁军身体上的金色脉络开始出现裂痕。
同样的,力图掌心下的封印也出现了一丝裂隙,他的手臂因灵能过载和急迫而开始颤抖。
力图抬头,他看向近在咫尺的帝皇。
那张被血污覆盖的曾经威严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沉寂。
尊称、祷言、誓言那些属于帝皇的东西,此刻似乎都被那沉重的伤势与封印隔绝了。
他需要更直接的东西,更本质的纽带。
力图的喉咙动了动,一个尘封的名字,一个或许连帝皇自己都已选择遗忘的称呼从他干裂的唇间挤出,声音低哑却清晰:
“尔达!”
“以尔达之名”力图看着帝皇低垂的面容,他嘶声重复,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碍。
“醒来!”
这个名字如同一把生锈的钥匙,刺向了帝皇意识深处的黑暗。
王座上那具仿佛已失去生机的身躯颤动了一下。
此刻,荷鲁斯念诵到了凯卡尔图斯的第十九个名字
咔嚓!一声轻微的的碎裂声。
禁军胸前最后一片完整的金色符文裂开。
荷鲁斯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然后念出了第二十个名字。
一瞬之间,所有残存的金色符文同时熄灭,马卡多的法术被彻底破除。
凯卡尔图斯跪在那里,此刻的他已毫无防护,力量枯竭。
他只是一具即将熄灭的残骸。
荷鲁斯没有再看那毁灭的光芒。
他左手轻轻前推,一道微弱的涟漪随之掀起。
如同石子投入水面,涟漪悄无声息地荡开,触及了凯卡尔图斯的胸膛。
跪地的禁军身体轻轻一震,然后那眼瞳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他就那样躺在了那里,躺在帝皇的王座之前,躺在通往最终结局的道路中央。
荷鲁斯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投向了王座,投向那个垂首无声的身影。
他看到了正在解除那些封印的力图。
“蝼蚁!”
冰冷的的咆哮在力图身后炸响!同时狂暴无匹的灵能狠狠砸在力图身后!
他喷出一口鲜血,尚未完成的解构被粗暴至极地打断了,。
他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裹挟着,径直抛向了王庭后方那片浓郁的深沉阴影!
随着他撞入进去,现实中的一切感知,声音、光线、王庭的景象、甚至身体的痛楚都在一刹那间离他而去。
他没有看到任何具体的形象。
但他的灵魂却被粗暴地塞入了庞大到无法理解、无法形容的概念。
凡人的心智无法承载这种直视。
这惊鸿一瞥,本身就已是比任何物理伤害都更加恐怖的刑罚。
他的灵魂结构在哀鸣,理智的屏障在融化。
只是一瞬间,他就被抛了出来,重新摔回王庭的黑砖地面。
荷鲁斯抬起视线,再次望向殿堂深处那四道高踞的阴影。
这一次,没有了催促与低语。
只有沉默的应允。
他转身重新看向王座上的帝皇,然后抬起了左手。
混沌之力在其掌心翻涌凝聚,黑焰盘旋收束,最终化作了一顶狰狞的王冠。
它由扭曲的金属与凝固的阴影构成,边缘是锋利的尖刺。
加冕的时刻终于到了!
荷鲁斯握着这顶冠冕一步步走向王座。
帝皇的头颅仍然低垂,但就在荷鲁斯靠近的瞬间,那具被钉死的身躯猛地一震!
尽管力量近乎枯竭,人类之主依然爆发出反抗的意志!
“安静”
荷鲁斯的声音很轻,他伸出右手向下虚按。
恐怖的重力奔流便如山岳般轰然降下!
王座周围的空间都因这股力量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帝皇的挣扎被压制,绷紧的肌肉在绝对的力量下只能徒劳地颤抖。
荷鲁斯站在王座前,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仍在反抗的父亲。
“我本可以在你踏入王庭的时候就将你杀死。”
他缓缓说道,声音里没有愤怒。
“以我如今所拥有的权能,那只需要一个念头。”
他说着,俯身让那顶狰狞冠冕悬在帝皇的头顶。
“但我让你活了下来。”
“我给了你战斗的机会,给了你思考的时间”
“我煞费苦心与你交战不是为了羞辱。”
“是为了让你看清!让你接受!”
“接受你已然败亡的事实!接受新时代的到来!”
通过混沌力量建立的灵魂链接,他能隐约感知到帝皇思维表层的波动。
而在那片充斥着痛苦与反抗的意识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帝皇竟然认为,荷鲁斯之所以迟迟没有杀死他,之所以进行这场对决,竟然是因为
他内心深处残存的人性!
“人性?”
荷鲁斯地重复这个词,发出了一声低笑。
“你以为,是那可悲的属于荷鲁斯的软弱让我留你性命?”
他话音未落,帝皇的反抗骤然加剧!
被钉住的躯体竟再次向上挣起,似乎要撞开头顶的冠冕!
“无谓的挣扎。”
比之前沉重数倍的重力再次砸落!
但帝皇的眼睛,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透过模糊的血色直直地盯向荷鲁斯。
没有屈服和恐惧。
只有一片燃烧的平静。
“看来,你需要更深刻的说服!”
狼神冷冷说道,他抬起了另一只手。
随着他的动作,王庭侧后方的阴影中三股强大的混沌之力开始涌动。
那是他早已准备好的,原本为天使、多恩、瓦尔多所准备的王座。
“但现在,用它们来结束你的顽抗也不错。”
他手腕一振!三个王座同时化作黑色的流星,朝着帝皇轰然撞去!
帝皇抬起尚能活动的右臂,尽管这个动作让肩部钉入的五芒星撕裂出更大的伤口。
他的掌心迸发出残存的灵能,在身前撑开一道屏障!
屏障挡住了天使和瓦尔多的王座,但他的屏障在承受两次轰击后已然布满裂痕。
多恩的王座最后撞在帝皇的胸膛上!
他被这股巨力撞得向后倒飞,连带着钉穿他身体的那些黯淡五芒星也都被扯出!
帝皇重重摔落在十几米外的黑砖地面上,翻滚数圈后趴伏不动。
鲜血在他身下蔓延。
荷鲁斯看向远处那具身躯,他迈步想要完成最后的加冕。
但就在他抬脚之时。
王庭边缘的空间屏障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紧接着两道身影带着茫然,踉跄着从荡漾的涟漪中跌了出来。
他们站定后茫然地环顾四周,看着这宏伟而恐怖的王庭,看着满地狼藉与血迹。
最后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殿堂中央,那个手持狰狞王冠、周身翻涌着黑焰的巨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