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尽头,豁然开朗。
出乎三人预料,眼前并非什么藏宝密室,也非险恶绝地,而是一个约莫十丈方圆的天然石室。石室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顶部倒悬着许多发光的乳白色钟乳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石室中央,有一汪约莫丈许见方的浅池,池水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沌色泽,似灰似白,又仿佛蕴含着万千霞光,缓缓流转,散发出惊人的灵气与一种古老苍茫的意蕴。池水上方,氤氲着淡淡的白雾,白雾之中,有点点微光沉浮,宛如星屑。
“这……这是……”黄灵儿美眸圆睁,深吸了一口气,那浓郁的灵气混合着奇异的道韵让她精神一振,体内百花谷的功法竟然自行加速运转起来,“好精纯、好古老的灵气!这池水……绝非寻常灵泉!”
云璃也是面露惊容,她修炼星月仙宫功法,对周天星辰之力感应敏锐,此刻却从这池水中感受到了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浩瀚的气息,仿佛直面天地初开时的那一抹混沌。“这气息……竟与刘师兄你那古鉴隐隐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温和内敛,磅礴无尽。”她看向刘镇东。
刘镇东早已心神激荡。怀中混沌古鉴的震动与嗡鸣已达到顶点,镜面之上灰光流转,一道道细微的符文虚影浮现,与池水中散发出的道韵产生强烈共鸣。他紫府内的混沌金丹更是自主加速旋转,传递出无比渴望的情绪,仿佛久旱逢甘霖。
“混沌灵乳……这莫非是传说中的混沌灵乳?”刘镇东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他在那古老玉简的零碎信息中,似乎见过类似的描述。据说在天地初开、混沌未分之时,有混沌之气沉积,历经无穷岁月,机缘巧合下,可化为实质的灵液,称为混沌灵乳。此物蕴含最本源的混沌造化之力,非但能极大提升修为,夯实根基,更蕴含一丝混沌道韵,对感悟天地大道有不可思议的裨益,尤其对修炼混沌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堪称无上至宝!即便对修炼其他功法的修士,也有洗经伐髓、脱胎换骨之效。
只是,混沌灵乳只存在于最古老的神话记载中,后世几乎无人得见,被认为是早已绝迹的传说之物。没想到,在这神秘洞窟的尽头,竟然存在着一池!虽然看起来这池灵乳历经岁月,可能不及传说中的精纯浩瀚,但对他们三人而言,已是天大的造化!
“混沌灵乳?”云璃和黄灵儿闻言,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她们出身不凡,见识广博,自然也听说过这等只存在于古籍中的神物,此刻亲眼得见,震撼无以复加。
“难怪那玉简提及‘一线生机’、‘馈赠后人’,想必这混沌灵乳,便是那位上古大能留给有缘人的馈赠之一!”刘镇东压下心中激动,仔细观察池水。池水不深,清澈见底,可见池底铺着一层细密的、五色斑斓的晶砂,想必是灵乳长期浸润形成。灵乳总量并不多,约莫只够装满几个玉瓶,但对于他们而言,已是惊世的机缘。
“机缘在前,但需小心。”刘镇东冷静下来,提醒道。越是重宝,越可能伴有风险。他示意云璃二女退后几步,自己则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混沌古鉴。
古鉴镜面正对灵乳池,灰蒙蒙的光华洒落池中。池水微微荡漾,氤氲的白雾似乎受到牵引,向古鉴汇聚而来,被镜面无声无息地吸收。古鉴本身的光芒似乎更加温润内敛了一些,但并未发生其他异变,也没有引发任何禁制或攻击。
刘镇东又试探性地分出一缕神识,缓缓接触池面。神识甫一接触那混沌色泽的池水,便感到一股温和醇厚、却又浩瀚无边的能量将其包裹,不仅没有受到排斥攻击,反而传来一阵舒适之感,连神识的疲惫都消解了几分。
“似乎……没有危险禁制。”刘镇东收回神识,沉吟道,“此物应是那位前辈遗留的馈赠无疑。不过,混沌灵乳能量层次极高,我们需量力而行,不可贪多,以免承受不住其中蕴含的混沌道韵和磅礴灵力,反受其害。”
云璃和黄灵儿点头称是,眼中也浮现喜色。此番历险,虽有波折,但若能得此灵乳,不仅伤势可迅速恢复,修为根基更可大大提升,实在是意外之喜。
“我先试试。”刘镇东作为修炼混沌功法之人,对此物感应最强烈,也最为渴求。他来到池边,盘膝坐下,先运转《》基础篇,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池中掬起一小捧混沌灵乳。
灵乳入手,触感温润,似水非水,似乳非乳,沉重异常,仿佛托着一小团水银。其中蕴含的混沌气息与精纯灵力,透过皮肤便渗入体内,让他浑身舒泰,经脉隐隐发出欢鸣。
他不再犹豫,将这一小捧灵乳送入口中。
灵乳入腹,并未立刻化为洪流爆发,而是如同一股温热的暖泉,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这股力量精纯无比,几乎无需怎么炼化,便自然而然地融入他的混沌灵力之中,滋养着受损的经脉,温润着干涸的丹田。紫府内,那枚混沌金丹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同源而出、却又更加精纯古老的力量,表面光芒渐盛,旋转速度也更加稳定有力。
更让刘镇东惊喜的是,随着灵乳力量的散开,一丝丝玄而又玄的混沌道韵,也随之融入他的神魂,让他对《》的感悟,对“混沌”二字的理解,都在不知不觉中加深。许多以往修炼中的晦涩之处,此刻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不敢贪多,专心引导着这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运转周天,修复伤体,巩固修为。
云璃和黄灵儿见状,也知灵乳神效,各自小心取用少许,在池边寻了位置盘坐炼化。
一时间,石室之内寂静无声,唯有三人均匀的呼吸声,以及混沌灵乳散发出的淡淡道韵流转。池中灵乳随着三人的取用,以微不可查的速度缓慢减少。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混沌灵乳的神效下,刘镇东体内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之前强行催动古鉴、激发混沌金尘带来的暗伤也被逐一抚平。经脉拓宽,灵力变得更加精纯浑厚,紫府中的混沌金丹不仅恢复如初,更比之前凝实明亮了数分,体积似乎也隐隐大了一圈,向着金丹中期稳步迈进。
云璃和黄灵儿亦是受益匪浅。云璃周身星光隐现,气息更加缥缈深邃,对星辰之力的感悟似有突破。黄灵儿则面泛玉光,周身隐有草木清香,百花谷功法偏向木系生机,这混沌灵乳蕴含的造化之力对她而言更是大补,不仅修为精进,似乎连体质都得到了一丝改善。
然而,就在三人沉浸于修炼,修为稳步提升之际,异变突生!
刘镇东紫府深处,那枚被混沌金尘之力层层包裹、压制,之前被灵乳温和力量进一步净化的诡异魔种印记,在刘镇东修为提升、气息变化的某个瞬间,突然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波动了一下!
并非强烈的冲击或挣扎,而是一种极其隐晦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同步共振。仿佛这魔种印记本身,也被那混沌灵乳中蕴含的某种更深层次的、属于混沌本源的气息所引动,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这变化细微到连刘镇东自己都几乎未曾察觉,只是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不安,但很快就被灵乳带来的舒畅感和修为提升的喜悦所掩盖。
与此同时,在这洞窟之外,那遥远未知的、被污血与煞气充斥的血潭最深处,无尽的黑暗与粘稠中,那双冰冷、邪异、充满无尽贪婪与毁灭欲望的猩红眼眸,似乎也在这一刻,极其轻微地……眨动了一下。
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微千万倍、无形无质、带着极致恶念的波动,穿透了重重污血与古老封印的阻隔,朝着洞窟的方向,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地……探出了一丝。
石室内,池中灵乳微光荡漾,倒映着三人平静修炼的面容。
而未知的阴影,已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