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站后,俞甜又拎着行李箱下了车,然后一头钻进了巷子里。
碧园附近的住宅区都很高档,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面积小点的,四十几平方米,一室一厅。
就这巴掌大的地方,还要四千块一个月。
收拾完,夜幕也差不多降临了。
俞甜望着空空如也的厨房,决定去一趟超市。
买完东西出来,将近八点。
街道上灯火通明,可拐进巷子后,仿佛进了另一个世界。
她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和塑料袋摩挲地哗哗声,总觉得还有一个人。
可回过头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终究是不熟悉的地方,她脸色微白,加快了脚步。
等回到屋子里,关上门,打开灯,才舒了口气。
初入夏季,早晚还是比较凉的。
这会儿推开窗,微风习习,十分爽快。
俞甜系上新买的围裙,简单地给自己下了碗面。
白烟袅袅,衬着她细致的眉眼,这一幕框在窗户里,仿佛一幅画。
楼下不远处,立着道人影。
片刻后,转身离开。
顶级会所包厢,一晚低消两百万起步。
酒池,舞池,甚至还有泳池。
韩奕坐在泳池边,伸手撩了下水。
啧,居然是恒温的。
他望着这偌大的、空无一人的包厢,忍不住道:“老板,要不,您就叫几个人上来,哪怕唱唱歌,助助兴也好?”
“太吵。”傅阴九抬手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交叠起长腿,仰头喝了口。
“那挑几个机灵的,过来陪您喝酒?”
“不需要,我喜欢一个人喝。”
韩秘书:“”
不是,既然如此,那您就回家喝去啊,搁这儿浪费什么钱呢?
虽然不是他的钱,但天天这么看着,也心疼啊!
关键是,刚刚送酒的服务生临走前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太对了。
开低消两百万一晚的包房,结果只有两个大男人在。
还一连三个晚上。
这画面,已经不能用古怪来形容。
简直称得上诡异!
嗒。
傅阴九将空杯随意地丢在茶几上,懒懒地招了招手:“过来。”
“”
韩秘书难得的有些迟疑。
他抬手抹了下嘴巴,支吾道:“老、老板,还、还要啊?”
漆黑的眸子一沉,本就凉飕飕地包厢顿时更冷了。
韩奕只得迈开双腿,艰难地走了过去,在沙发旁坐下后,吞了吞口水,满脸地视死如归:“老板,您说吧,今天,要啜哪里?”
傅阴九看着自己的秘书,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是让你过来,看看帖子的进度。”
“呃,什么帖子哦,原来是看进度啊!我明白了!呵呵呵您看我这,被头顶的那些镭射灯转得有点晕了。”韩奕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得很干,“糊涂了,呵呵呵”
傅阴九没说话,又倒了杯酒。
只要不用出卖色相,韩秘书干活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眨眼的功夫,帖子就被调了出来,并投到对面的大屏幕上。
韩秘书不禁有一种,终于用上这里设备的安慰感。
“嚯,投了金币就是不一样,这热度够高的啊。”
只见原本只有百层楼的帖子,已经被南来北往的游客们建成了珠穆朗玛峰。
不仅成了全论坛的热点,还有隐隐冲向全网的迹象。
“老板,差不多了吧?”
“再投一波。”傅阴九垂下眼睑,恹恹地神色中透着一丝狠戾。
韩弈暗道,赵家的命真不好,这是直接撞枪口上了。
原本也就是合同上吃点亏而已,现在恐怕是要赔了夫人又折兵唷。
不过,也不能怪老板心狠手辣,谁让某些人,自以为是又自作聪明,明明已经给过教训,却还不引以为戒呢。
老板的绯闻要是那么好蹭,这些年,怕不是早就乱了套,说不定连私生子都传出好几个了。
小姑娘家家的,还是太嫩。
这边,韩弈做好了进一步的安排后,转头一看,好家伙,桌上的酒又开了一瓶。
他犹豫了会儿,凑过去小声道:“俞小姐那边,您看,需不需要”
“不需要。”
果断,干脆。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了。
韩秘书腹诽完,再次道:“这事,短时间内,恐怕是断不掉的,等阿九先生咳,等那人醒了,是肯定会找过去的,到时候还不是”
呯!
“你不会阻止他?我额外发你那么多奖金,是让你待在一边看热闹的吗!”
杯底重重撞上茶几,好在质量都挺好,没碎。
“老板,您有所不知,他现在狡猾得很,上次还假装爬通风管道,实际上躲在门后面等着我放下警惕,我只是个文官,真干不了武将的活啊,而且您也清楚,就您这身体素质,是一两个人能控制得住的嘛。”
傅阴九略微有点醉了。
他垂下头,拨乱的碎发荡在额前:“那就叫人,叫很多人,把他捆起来,不准他出去!不准他去找那个女人凭什么”
凭什么。
宁可选择一个傻子,也不要他。
如果不是嫌弃那些女的脏,他就真的
可就算睡了别人,又怎样。
显然没有任何意义。
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她的阿九。
“阿九,来,到妈妈身边来。”
“我们家阿九是这世上最漂亮最聪明的小孩,没人会不喜欢”
“阿九,别恨你爸爸,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妈,就别说出去,别说”
哗啦——
韩弈吓了一跳,赶紧后退好几步。
只见茶几上的酒瓶全部被扫落在地,乒铃乓啷声不绝于耳,各种酒精的气味交错在一起,直冲鼻间。
两百万没了。
他大概计算了下,在心里面默默道。
“走了。”
傅阴九站起身,抽出随身方巾,擦干净被酒水淋湿的指尖,随手一抛。
然后,毫不迟疑地大步离开。
两天后,书店。
“我要这几本。”。”
俞甜没直接回出租屋,而是去了快递点。
把其中大部分带拼音的儿童读物打包好,寄了出去。
然后才拎着剩下的两本书,往回走。
她一边盘算着学习计划,一边想着过几天去招聘市场看看,能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奋斗的目标,她是不会忘记的,但生活的温饱也不得不考虑。
而且忙点好。
只有忙起来,才不在没有阿九的日子里感到孤独。
才不会,胡思乱想。
刚走到巷口,手机响了起来。
“俞俞,有空吗?”是徐梦梦。
“有啊,怎么了?”
“江湖救急,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半小时后,俞甜来到一家很高档的餐厅门口。
她进了大堂,立刻给好友打电话。
“喂,我到了,你”
一道身影猛扑了过来,热情地抱住她的手臂摇晃。
“哎呀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摇完,回头道:“爸,这是我大学同学,家里开公司的,我们几年没见了,想找个地方聊聊,反正那桌席吃不吃的,与我关系也不是很大,代我祝妹妹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拜~”
话音还没落,徐梦梦就反手推着她,小声催促:“走走走,快走”
身后,传来刻薄的嗓音。
“她这什么意思啊?一个大学同学,难道会比妹妹的终身大事来得重要?”
“算了,不在也好,省得跟她妈一个样儿,喜欢抢别人的男人”
俞甜顿住脚步,忍不住要回头,肩膀却被死死按住。
“别理他们,就当放屁,当务之急是赶紧脱身,走走走”
出了门,见没人追上来,徐梦梦才松了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
“嗐,别提了,我那便宜妹妹,就是上次吃饭遇到的那个,赵其玉,我那便宜哥哥会亲的时候,不知怎么地,她和傅家掌权人搭上了,还刚巧被人拍到,现在这事在网上发酵比较严重。”
“赵家这边的意思,想要个说法,毕竟赵其玉还是个小姑娘,名声被败坏了,以后很难嫁出去要我说啊,那就是顺杆子爬,分明想”
正高谈阔论着,几辆车陆续驶近。
徐梦梦看清楚前一辆车上下来的人后,脸色一变:“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哎,后面那辆车,该不会就是那什么傅氏掌权人的吧?看着挺贵俞俞,你怎么不说话?”
俞甜艰难地吞了下口水:“我你不是说赶紧走么,别看热闹了”
“不行!”徐梦梦一把拖住她,“上次我没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样,这次我一定要”
说话间,车门开了,矜贵的男人走下车。
偏头看向赵其玉的时候,勾起一抹充满玩味的笑。
“卧槽,是我眼睛花了吗?我怎么觉得这人,要是换身衣服和打扮,真的很像你、你家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疑似被迫拱手让妻的”
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徐梦梦发现,身边的女人没有反驳。
“卧槽,这什么情况?到底谁抢谁的男人啊?”
见马路边的两人快要一起走过来了,俞甜实在不想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况下碰面,连忙拉着好友躲进了拐角。
这次,徐梦梦没有任何意见,很配合地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