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起出门,就见陈舟已经早早等在卫生院门口。
“大舅、二舅,先去吃饭吧!”
陈舟已经看好了五个院子,久等大舅他们出来拍板。
陈舟是打算去国营饭店吃饭的,可大舅一听还要在县城里租房,就说什么都不肯去了。
“行!咱们就买个饼子,立马去看房成了吧?”苏秀禾拗不过两人,只得答应。
四人在街头吃过饼子,就直奔第一户院子。
这地儿不大,好在是一整个院子,不好的地方也很明显,院里没有水,得去公共水房打水。
价格要6块一个月。
苏秀禾看了看只觉得不满意。
家里那么多人呢!
表姐表妹都是大姑娘了,怎么着姐妹俩得一间屋吧?
俩表哥跟表弟一个屋,那也得有房间,再加上大人的房间,至少要五间才够!
这只有三间属实小了点!
再说,表哥们以后要是结婚,那五间可不够!
苏秀禾刚这么想一下,下一家就是个带二层小楼的院子!
苏秀禾看得眼睛晶晶亮。
房主儿子在省城工作,一家子都走了,目前这个院子是空下来的,人家想着最好是整租出去,不然这格局恐怕是保不住。
苏秀禾进去查看,灶房还有使用痕迹,说明刚搬走不多久。
这个院里有水井,还有茅房!
只要等收粪的路过时请人家收,就连公共厕所都不用去了!
苏秀禾对这个院子不是一般满意,却还是矜持的皱眉询价。
果然,房主笑着伸出两根手指,“姑娘,我也不多要,20块一个月!”
苏秀禾一听还是被惊到了。
这年头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几,房租就要二十!
苏秀禾这下可不用装了,是真肝疼,“叔,您给个实在价,我们也是一家人住,您要是租给我们就不用再找合租的了!”
老人家叹息道:“我也愿意租给你们,只是我现在唉,19块!行了吧!”
苏秀禾一听游戏,当即又装起可怜来,“再便宜点吧?实不相瞒,我姥爷还病着呢!老爷子今年都67了!还得跟着我们折腾!”
中年人一听家里有老人,眉头也忍不住皱了一下。
他老爹这么大岁数了也不得不跟着颠簸,想了想又咬牙道:“18!不能再少了!我这院子真不赖!”
苏秀禾见他咬着牙的样子,心中有了点盘算,试探着问道:“叔,是不是在省城安家抛费大啊?”
“可不是!”一说这话中年人就打开了话匣子,“什么都要钱不说,住的宿舍还豆腐块一样小小一块!唉!为了孩子又不能不去!”
说着直摇头。
苏秀禾赶紧趁热打铁道:“这好说呀叔!咱们签合同,房租可以按季度付款,我一次性给你仨月房租,你手头不就宽裕了?”
中年人似乎是没想到还能这样,犹豫着问道:“这能行?”
“这咋不行!您还会一个房子租两遍?再租给别人?”
“不不不!”
苏秀禾一问,中年人立即连连摆手。
“这不就对了么?我们这样也省得您来回跑,有了合同呢,我们也有保障,咱们可以去街道办备案一下,双方都有保障,您看行么?”
“行!”
苏秀禾三两句话,中年人就放下了犹豫。
一大家子在省城要吃要喝呢!
于是苏秀禾行动迅速,让陈舟起草了一份租房合约。
上面明确写清楚了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以及很重要的一条:涨房租需与乙方商讨,不得擅自涨价,否则要赔付三个月的房租。
而苏秀禾这边不租了的话,要最少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否则也要赔付三个月房租。
双方签字后,中年人亲自带着他们去了街道办备案。
这人认识街道办的人,人家一看这严谨的合同,也是惊讶的很。
这年头可少有这么正经签合同的!
从街道办出来,苏秀禾拿着小院的钥匙,就又去了那院子。
简单扫了一下院子里的土和落叶,又打开屋子的窗户通风,这才回家。
俩舅舅可是明天就要上班,他俩的行李怎么也要今天就给送来。
几人回到家,苏大山与老两口已经回来了。
苏秀禾便跟众人说二位舅舅的英勇,直把众人笑的直不起腰。
大舅妈和二舅妈就盯着自家闺女叹息。
俩孩子性格就没有秀禾这么开朗。
不过,以后都会好的。
“秀禾,房租等舅舅发了工资还你。”
“对对对,还有二舅!”
家人都乐呵呵收拾东西去了,冯景和兄弟才开口说道。
苏秀禾却一摆手根本不接这话,“我可不要!我等着以后舅舅名扬天下的时候,我沾光!”
这俏皮话一出,冯景和眼眶便忍不住红了。
苏秀禾却忙着翻腾年前从供销社买回来的那一堆杂物。
“舅舅你们就别想太多了,陈舟这边的亲戚我们是靠不上了,能指望的还不是咱们家亲戚!他没意见!”
“对!”
苏秀禾话音一落,陈舟立马出声应和。
“两位舅舅不用觉得不安,你们过得好,秀禾才能安心。”
说到这,冯景和自然揭过了这个话题。
孩子们的孝心是真的,可也不能真的让她出钱。
一家人收拾好,舅舅舅妈就先去了县城的院子收拾。
至少要收拾出两个房间,明天舅舅要上班。
姥爷几人则明天再去打扫自己要住的屋子。
晚饭后苏秀禾跟陈舟早早回家,陈舟这才拿着韩厂长送来的图纸,写下最终设计。
苏秀禾看着满脸疑惑,“你不是早早就接了这个活?而且这对你来说好像也没那么难吧?怎么今天才开始发力啊?”
陈舟笑道:“人家一整个研究小组的人研究了好几个月,我要是一天就搞定了,人家研究小组的人脸上挂不住。”
苏秀禾大惊:“想不到,你还挺懂人情世故的!”
陈舟失笑扶额,“这不算人情世故吧?”
苏秀禾摇头,“不,这就是!”
等陈舟写好,苏秀禾又发起愁来。
“两个舅舅都有工作了,那我表哥干什么啊?”
“他俩不是家学渊源,也是学医的么?”
“是,可是县医院就这么俩名额,而且他俩这么年轻,干点别的总是不错啊!”
“那你可得好好想想了!”
陈舟盯着她若有所思的侧脸,总觉得美极了。
瞧,这个人,也会在某个深夜为自己这样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