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场周副主任行动力满点,三天后就趁给市里送木料的功夫,给大队送来了第一批作废的木料。
三个大队的村民得了叮嘱,谁也不说这木料是拿来做什么的。
就只热情地请人卸了木料,堆在大队办公点的院子里。
苏秀禾此时,正跟陈舟商量着怎么烧制成功率更高。
陈舟是机械方面的天才,可对除机械外的所有领域都不太熟。
当然这是用他自己的话说。
“竖直码放,松针引火、大下小上嗯封门留气、观察烟色!”
苏秀禾小声念叨着把注意事项和重点都写下来。
陈舟也在忙着完成辉煌机械厂的研究构想,闻言抬头突然说了一句:“需要温度计吗?我给你做一个?”
原本这就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苏秀禾却喜洋洋抬头问道:“你还会做这个啊!”
陈舟赶紧谦虚道:“不是什么特别精准的,就是让你们看温度的时候方便一点。”
“好!”
苏秀禾点头,又继续低头写写画画。
她现在用的是陈舟的钢笔,陈舟在用铅笔。
至于两人的‘定情信物’,早就被好好收起来了。
苏秀禾也是回村后才知道那只钢笔的价钱,然后她就舍不得用了。
陈舟看得只觉得好笑,“东西就是让人用的。”
苏秀禾却有她自己的道理,“你不懂!别人都没有就你有,那你便是没有过错也是错的!”
小两口忙碌一天后,做好了所有计划,简易温度计也在第二天做好了。
苏秀禾拿到的时候被惊呆了。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卫生院打针用的针管和药瓶还能用来做温度计!
这是陈舟用煤油和软木塞做的,捏在手里,里面的液体就会缓缓上升!
“陈舟!”
苏秀禾欢快出声,陈舟懵懂扭脸,猝不及防的苏秀禾就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你可太棒了!”
“你这脑瓜怎么想的啊?”
“哎哟,不愧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
苏秀禾感慨万千,丝毫没有发现陈舟早已僵硬。
众人赶到地方的时候,苏秀禾已经把土窑内部打扫干净。
三个大队长来的时候,还带着香烛,众人一见又是一阵嬉笑。
在赵老根一声令下后,众人开始按照大的在下,小的在上的原则往土窑中放置木料。
提前处理好的木料上依旧有明显空洞,却挡不住众人对这座不大的土窑的殷殷期盼。
装窑就花了四小时,中午是苏大山点的火。
第一次烧制,苏秀禾准备做‘记录员’。
再说这本来就是她出的主意,也该她来收尾。
这火一着,就得一天一夜。
饭后村里几个年长的婶子带着孩子就坐在窑口附近取暖。
晚上,苏家几个人都来帮着盯。
苏越钧甚至带来了被褥!
苏秀禾知道爹娘不放心他俩,劝两人带着老三回去,留两个弟弟在就够。
于是四个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苏越钧觉得都是陈舟这书呆子带坏了他姐,不然他一心只有种地的姐姐,怎么会搞这什么‘烧炭’?
这可是集体财产,搞不好就是集体的罪人!
对陈舟就没什么好脸色。
苏秀禾倒是没发现,她一直盯着小鼓包的烟囱。
现在还看不出啥,想要看出问题,怎么也得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陈舟没有手表,整个大队只有赵老根家里有个老式座钟,于是苏秀禾就给借了来。
耳边是钟摆哒哒的声音,面前大炉子烤的人暖洋洋,苏秀禾缓缓闭上了眼。
梦里是好大一片树林!
那树林地下清泉潺潺,水里还有好看的玉石!
苏秀禾别提多高兴了,正要上前捡,就听耳边响起自家大弟的声音。
“瞧我姐笑的,这一准梦到美男子了!”
“什么美男子!分明是发大财!”
苏秀禾醒了,还气鼓鼓揪住了苏越钧的耳朵,“谁说人做梦笑了就是梦着美男子了啊?你每次都梦见大美人啊!”
苏越钧龇牙咧嘴求饶,陈舟一脸憋笑。
次日一早,村人便结伴来看。
只见那烟囱口的烟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黄褐色!
婶子大妈上前问苏秀禾:“秀禾啊!这不会有问题吧?”
苏秀禾心里其实没什么底。
但面上笑的一脸笃定:“您诸位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不会有事的!”
“哎哎!好!”
就在此时,座钟发出‘当当’的响声,把个睡着的苏越钧惊得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谁!”
而后看见那口大钟,一脸无奈抹把脸。
“吓死个人!”
苏秀禾却在钟声响起后,关了一点进风口。
本就不大的进风口,这么一看更小了。
“可一定要成啊!”苏秀禾叹息。
当天,天擦边黑的时候,黄褐色浓烟终于开始渐渐夹杂青蓝色。
苏秀禾兴奋地记录,然后开始记录时间。
天黑就这一点不好。
观察不了。
等四小时后座钟再响,小两口带着俩弟弟开始把河泥往烟囱和各个缝隙处糊。
等忙完,已经夜里十来点。
几人直接回了苏家。
次日睁眼时,天都亮了。
苏秀禾揉着眼出门,一进院子,就被吓了一跳!
院子里坐得满满当当!
堂屋里,三个大队长周围烟雾缭绕。
苏秀禾进了灶间,让娘去跟爹说,让大伙都先回,这冷却还得一阵子呢!
苏大山这话一说,大家这才陆陆续续回了。
倒是三个大队长留下了,苏大山就把闺女告诉他的,又说了一遍:“要等冷却,估摸着得个两三天吧!”
众人一走,苏家就开始做午饭,苏秀禾依旧是困顿的,却提出今晚要上山。
“爹,天太冷了,我想着能不能把我姥和姥爷接下来啊?”
苏秀禾端着碗没抬头,饭桌上所有人却都沉默了。
这事,他们说了不算啊!
陈舟闻言沉沉叹息。
他爷爷也不知在哪飘着呢!
这都什么事啊!
当晚,众人再度背着粮食和冬菜、干菜上了山。
这次苏秀禾还带了些锅碗瓢盆和药包、冻伤膏。
连之前剩下的布料和棉花都带上了。
弄个门帘子也能暖和不少,实在不行用来堵窗缝。
开始烧炭了其实也好,她就能借着拉木料,多上山看看!
众人包裹严实,趁夜色上了山。
众人赶到的时候,冯学林正在发愁。
他开始发烧了。
毫无征兆,猝不及防。
他知道这是肺部的老毛病。
可他又不敢声张。
生怕一开口,刚稳住的人心又散了。
笃笃笃!
木门被人敲响,冯学林给众人做个‘嘘’的动作,扬声问道:“谁啊?”
“爹,我,大山!”
听到是女婿,老爷子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