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三缺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只是像个普通人一样,开着车,带着灵儿来到了一处破败的老旧小区。
他走进一栋居民楼,并未敲门,只是牵着灵儿,身影便穿过了房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内。
那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正对着丈夫发呆,并未察觉。
直到殷三缺轻咳一声,她才猛然惊醒,眼中满是警惕。
“不必惊慌。”
殷三缺的声音温和,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受你丈夫一位老友所托,前来探望。”
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光闪过,妇女脑中凭空多出了一段“记忆”,仿佛真的有这么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
她眼中的警惕缓缓褪去,化为了疑惑与悲伤。
房间很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的药水味。
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一个双目无神、形销骨立的男人。
“他就是绿林集团最早一批被裁的员工。”
妇女的声音沙哑,眼圈泛红,
“干了二十年,说裁就裁了,一分钱补偿都没有。
他想不开,从公司楼上跳了下去,命是救回来了,但人废了。”
妇女说着就忍不住的痛哭起来:
“之前收入还不错,我们就买了房子,背负三百多万的贷款,现在突然就没了工作,整个家都崩溃了。”
“现在每天都有三十多条催收,我们的亲戚都被他们打了好多电话,在家里都没脸做人了。”
“我们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灵儿看着那个如同活死人般的男人,又看了看旁边桌上摆着的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男人笑得阳光灿烂。
她的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房间,殷三缺没有再进入第二户人家。
他只是牵着灵儿的手,缓步走在破败的楼道间。
他的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穿透了一扇扇冰冷的防盗门。
灵儿的脑海中,也同步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一个中年男人正呆呆地坐在床边,看着墙上妻女的黑白照片,眼神空洞。
他本是绿林集团的一名老员工,勤勤恳恳干了十五年,却因为所谓的“优化”,被一纸辞退。
没有了收入来源,妻子重病没钱医治,最终撒手人寰。
女儿因为承受不住打击,选择了跳楼。
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就此支离破碎。
殷三缺和灵儿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看着。
灵儿的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殷三缺的衣角。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屋子里弥漫的,是何等深沉的绝望与怨恨。
有少年蜷缩在阴暗的角落,手中紧攥着皱巴巴的辍学通知书;
有老人浑浊的双眼望着窗外,仿佛在等待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儿子
有因为维权被打断双腿,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的。
还有年迈的父母,因为儿子被逼到绝路,白发人送黑发人,终日以泪洗面。
每一幕画面,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每一缕绝望,都化作业力黑气,冲天而起。
灵儿一路看下来,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瞳,渐渐蒙上了一层冰冷的寒霜。
她的小脸上,再无半点天真烂漫,只有对那些作恶者的刻骨愤恨。
每一张麻木的脸,每一个破碎的家,都像一根根针,深深扎在灵儿的心里。
她终于明白,欧阳青禹口中的“业力”,究竟是什么。
那不是虚无缥缈的概念,而是无数人最真实的痛苦、绝望与不甘。
返回博物馆的路上,灵儿一直沉默着,只是将小脑袋靠在殷三缺的肩膀上,身体微微颤抖。
“哥哥他们,好坏。”
“嗯。”殷三缺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所以,我们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回到小院,殷三缺召集了所有人。
他将今天看到的,以及绿林集团的情况,对众人说了一遍。
“这家公司,从根上就已经烂了。它所积累的业力,已经成了滋生邪祟的温床。”
“业力,已经开始反噬人间。”
“那些所谓的法律与审判,不过是演给世人看的一场戏。真正的罪魁祸首,依旧逍遥法外。”
“既然他们不肯接受审判,那我们就亲自送他们上路。”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冰冷:
“从今天起,我们的目标,就是绿林集团的董事会。我要让他们一个个,为自己的罪行,付出血的代价。”
殷三缺看向角落里那盏安静的白色灯笼。
“灯娘,第一个目标,绿林集团董事长,郑成全。”
“我要他,和他整个家族,为那些枉死的冤魂陪葬。”
灯笼里的青色火焰,轻轻摇曳了一下。
下一刻,灯娘的身影自灯笼中飘出,对着殷三缺盈盈一拜,随即化作一缕几不可查的青烟,消失在夜色之中。
京市,一处守卫森严的顶级庄园内。
郑成全正坐在书房里,烦躁地抽着雪茄。
他身边,一名气息沉稳的穿着道家布衣的男子,坐在旁边,赫然是一名筑基后期的异人。
突然,书房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谁?”道家男子厉喝一声,目光瞬间扫过整个房间,却一无所获。
郑成全也紧张地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没事,董事长,可能是电压不稳。”
保镖安抚道,但心中的警惕却提到了最高。
那道家男子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那盏古董宫灯的影子,竟如活物般扭曲、拉长!
“何方鬼魅,找死!”
道士厉喝一声,反应极快,手中拂尘猛地一甩,数十根银丝竟如利剑般射向灯影,其上附着的阳刚正气,对鬼物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然而,那诡异的灯影不闪不避,一道穿着青白冥衣的绝美身影从中缓缓升起。
银丝击打在她身上,竟只是让那件宛如月光的冥衣泛起点点涟漪,便被一股阴寒之力尽数化解,未能伤其分毫!
“上品法宝?”
道士脸色剧变,心中骇然。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便要护住郑成全,同时手中掐诀,一道雷符已然成型。
灯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她伸出纤纤玉指,对着那道士凌空一点。
道士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寒瞬间冻结了他的神魂与法力。
那即将激发出去的雷符“噗”的一声化为飞灰。
道士脸色剧变,心中骇然。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修士,临危不乱,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掌心雷符之上!
“五雷正法,破邪!”
一道粗如儿臂的紫色电蛇,带着刚猛无匹的气息,撕裂空气,直奔灯娘面门!
这已是他压箱底的手段。
灯娘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似乎是对这股纯阳雷力有些意外。
她没有闪躲,只是抬起了手中古朴的白色灯笼。
灯笼上青色的火焰轻轻一晃。
一道青色的鬼火屏障凭空出现。
紫色电蛇撞在屏障之上,竟如泥牛入海,瞬间被那看似微弱的鬼火吞噬,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怎么可能!”
道士彻底失声,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他的最强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灯娘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飘至他面前。
她伸出纤纤玉指,看似轻柔,却带着冻结灵魂的极寒,点向他的眉心。
道士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寒意瞬间侵入识海,他的神魂、法力、乃至思维,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灯娘的手指轻轻一勾,他的神魂便化作一道光球,被收入了灯笼之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飘到瑟瑟发抖的郑成全面前。
“你你别过来!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灯娘没有理会他的叫喊,只是将手,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接着整个庄园,只要拥有郑成全血脉的人,都在无声无息中被灯娘摄魂带走。
短短一炷香时间,灯娘的身影返回了博物馆小院。
她对着殷三缺微微一礼,声音空灵:
“主人,郑成全及其血脉,已全部处理。”
灯娘的声音空灵,
“从他记忆中,发现他们在寻找一面古老的旗帜。”
殷三缺惊讶,通过神识联系,看到了灯娘脑中的画面。
这旗帜一眼就感觉到不凡,让他有种奇怪,又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立即将这画面传给妲己、玉姬、谢红鸾,欧阳青禹她们。
她们少则活了几百年,多的几千年,应该知道的更多。
结果他们刚收到这股神识,欧阳青禹、妲己、玉姬同时惊呼:
“人皇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