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西山壹号院。微趣暁税惘 庚芯蕞全
这里是整个华国都排得上号的顶级富人区,能住在这里的,无一不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绿林集团的二号人物,副董事长王东,此刻就躲在他那座如同堡垒般的别墅里。
落地窗外,是京市璀璨的夜景。
但王东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情,他烦躁地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踱步,一杯又一杯地灌着价值数十万的红酒。
董事长一家惨死,随行的异人也一样被杀。
到现在是谁做的都不知道。
镇夜司那边给的答复就是被鬼杀死,残留很强的阴气。
就连他自己有利益往来的异人组织,进行调查结果也是一样。
只是多了一个消息,杀死董事长的鬼,很强,他们拦不住,让他多加小心。
这让他更是坐立难安。
这种用钱和权力都无法摆平的事,让他彻底慌了神。
“郑成全那个蠢货,死了就死了,还把人皇旗的事情给捅了出去!”
他狠狠地将酒杯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书房的角落里,盘膝坐着一个身穿名牌服装的老道,抱着一个美艳女郎,嬉笑玩乐,对王昊的咆哮充耳不闻。
忽然,正在与美人嬉闹的老道动作一滞,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猛地看向墙角的阴影。
“滚出来!”
他并非用嘴喝问,而是一道蕴含着灼热法力的神念,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向那个角落!
他厉喝一声,神识瞬间扫过整个别墅,却没有任何发现。
“道长,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王昊不满地呵斥道。
“不对劲。”
老道站起身,神色凝重,
“贫道刚才,感觉到了一股极阴极寒的气息,一闪即逝。”
就在这时,别墅内所有的灯光,毫无征兆地,“滋啦”一声,全部熄灭。
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窗外的城市霓虹,投射进些许斑驳的光影。
“怎么回事?备用电源呢?”王昊惊慌地大叫起来。
“别慌!”
老道从怀中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箓,屈指一弹,符箓无火自燃,散发出明亮的火光,照亮了整个书房。
然而,火光亮起的瞬间,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身穿青白冥衣,手提白色灯笼的绝美女子,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了书房中央。
她就那样飘在半空,脚不沾地,一双清冷的眼眸,正漠然地注视着他们。
“鬼鬼物!”
老道头皮发麻,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在他之上,甚至可能已经堪比神的金丹境界。
那嫩模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啊!”
尖叫声戛然而止。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穿着青白冥衣的绝美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嫩模身后。
灯娘只是看了眼嫩模,对方直接昏倒。
他来不及多想,掌心雷光汇聚,厉声喝道:
“何方鬼魅,敢在王家放肆!不知我火云道人的名号吗!”
灯娘看着他,清冷的眼眸中,甚至出现了一丝类似“看白痴”的波动。
老道的掌心雷刚猛霸道,然而在靠近灯娘三尺范围时。
她身上那件青白冥衣无风自动,衣袂上仿佛有千年寒气流转,竟升起一层薄如蝉翼的幽光。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雷光撞在幽光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被彻底消解,化为虚无。
“怎么可能!真的是金丹境!”
老道心神剧震,他想也不想,转身就想逃。
然而,他的身体刚刚一动,便发现自己周围的空气,变得如同铁板一块,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都无法挪动分毫。
灯娘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
她伸出纤纤玉指,看似轻柔,却带着冻结灵魂的极寒,点向他的眉心。
“不”
老道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下一刻,他的神魂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躯壳中抽出,化作一个光球,被吸入了那盏诡异的白色灯笼之中。
解决了这个碍事的家伙,灯娘才将目光,投向了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王昊。
“你你别过来!你要多少钱?一个亿?十个亿?我都给你!”
王昊语无伦次地尖叫着,裤裆处,传来一股骚臭的气味。
灯娘没有理会他。
她只是飘到王昊面前,将那冰冷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她没有立刻摄走他的魂魄。
而是将那些因为他而家破人亡,那些在绝望中死去的冤魂的记忆,一幕一幕,清晰无比地灌入了他的脑海。
“啊!啊!啊!”
王昊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看到了那个从高楼坠落的男人,第一视角感受到了刺骨寒风与地面轰然撞击时骨骼尽碎的剧痛;
他变成了那个抱着亡妻尸体痛哭的中年人,感受到了心脏被生生撕裂的悲恸;
他甚至能闻到那个少年家中因贫困而散发出的霉味,能感受到他拿到辍学通知书时那份冰冷的绝望
这些他曾经视若草芥的“耗材”,此刻他们的痛苦,成了他自己的痛苦,一遍遍地凌迟着他早已腐烂的灵魂。
在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中,王昊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灯娘这才收回手,将他那已经扭曲变形的魂魄,摄入灯笼之中。
与此同时。
京市一处破败的筒子楼里。
那个白天还在绿林集团总部门前下跪的少年,正抱着父亲的遗像,蜷缩在冰冷的床角。
他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腹中空空,心中更是一片死寂。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他警惕地抬起头,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十分精干的中年男人。
少年没有开门。
门外的男人似乎也不在意,他只是将一个信封,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你父亲的冤屈,会有人替他申诉。”
“这里面,是绿林集团欠你们的,还有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拿着它,好好活下去。”
“殷先生说,公道,正在回来的路上。”
说完,男人的脚步声便消失在了楼道里。
少年犹豫了许久,才颤抖着打开了房门,捡起了那个厚厚的信封。
信封里,没有信。
只有一张银行卡,和一份文件。
文件第一页是一串钥匙和一张临时门禁卡,下面附着市中心一处高档小区的地址。
第二页则是一份法律援助协议,上面写明,曹均先生的律师团队已正式接手他父亲的劳务纠纷案。
将以“绿林集团非法裁员致员工死亡”为由,提起最高额度的诉讼赔偿。
银行卡里的钱,只是第一笔抚恤金。
少年愣住了,他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仿佛有千斤重。
他不知道那位“殷先生”是谁。
但他知道,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有一束光,照进了他那片黑暗的世界。
他跪在地上,抱着父亲的遗像,放声大哭。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哀嚎,而是夹杂着宣泄与希望的泪水。
郑家村,地下宫殿。
殷三缺盘膝坐在人皇旗前,留下了一缕神识,时刻关注着它的变化。
就在王昊的魂魄被灯娘彻底炼化的那一刻。
就在那少年跪地痛哭,心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的那一刻。
原本死寂的人皇旗,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旗面上,那浓稠如墨的黑色业力之中,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金色光芒,悄然浮现。
虽然微弱,虽然渺小,但它就像是黑夜中的第一颗星辰,带来了破晓的希望。
殷三缺的神识,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京市的方向,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开始了。”
夜色中,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另一座守卫森严的庄园上空。
谢红鸾看着下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别墅,那双冰封的凤眸中,杀意沸腾。
赤鸢剑,已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