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看着殷三缺浑身浴血、双臂断折的惨状，灵儿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一种从未有过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滔天的愤怒，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胆怯和迷茫。
她不要做什么人皇！
她也不懂什么宿命！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要死了！
“不准伤害我哥哥！！”
一声稚嫩却尖锐的嘶吼，从她喉咙深处爆发。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她那双异色的眼瞳中，左眼殷墟鬼域疯狂旋转，右眼皇道龙气冲天而起！
眉心的人皇旗印记爆发出万丈金光，与城中那座刚刚归位的雕像遥相呼应。
一股不属于她的、仿佛沉睡了千年的浩瀚意志，在她体内苏醒，并与她保护哥哥的纯粹愿望完美融合。
她的声音不再稚嫩，而是混合了万千英灵的宏大与威严，响彻天地：
“伤吾至亲者尔等，罪当万死！”
话音刚落，城中的人皇雕像爆射出金光，和灵儿连接。
只见灵儿抬手，地下的轩辕剑破开地面，飞入她手中。
看着轻轻一挥，金色剑气化为金龙冲出。
“昂——”
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嘹亮、都要霸道的龙吟声，响彻天地。
金龙狠狠撞向那条黑色魔龙。
与此同时，灵儿身后的殷墟鬼域轰然洞开。
但这一次，从鬼域中涌出的不再是阴气。
而是无数身披战甲、手持长戈的英魂！那是历朝历代，誓死守护君王的忠魂！
“护驾！”
千军万马的怒吼声，在地下空间炸响。
一面巨大的、流动着黑金两色光芒的虚幻旗帜，凭空出现在殷墟上空。
这一次，那条魔龙被撕碎，干将莫邪被那浩然的皇道龙气震飞出很远。
剑灵直接消散。
鱼肠剑和残虹感受到那无法抗衡的人道皇者之力，毫不犹豫的撤离。
这时，蠕动的血肉房屋，喷出金色火焰，将房屋烧穿。
殷三缺从里面飞出，妖狐外衣若隐若现，身上的纯阳真火也已经减弱。
当他看到灵儿的时候，露出震惊的神色。
此刻的灵儿犹如当世女皇，身上凝聚金色能量，和银色的尸鬼能量。
这些能量覆盖她全身，化为一套独特的龙袍。
头上由皇道之气和尸鬼之气凝聚而成，独属于尸皇的皇冠。
“灵儿！”
殷三缺惊呼出声，他看着那个悬浮于空、身披龙袍、头戴皇冠的女孩，眼神中充满了复杂。 是她，又仿佛不是她。
那个会拉着他衣角、怯生生喊“哥哥”的小女孩，那个会因为一串糖葫芦而眯起眼睛笑的小丫头，似乎在那顶皇冠戴上的瞬间，永远地离他远去了。
此刻的灵儿，已经是这座城的女皇。
她将永远镇守此地，永远无法离开。
灵儿一声长啸，身体释放出金银双色光柱直冲天空。
金色的皇道龙气与银灰色的尸煞之气交织，化作漫天光雨落下。
那些原本已经魔化、变成怪物的百姓和官员，在光雨的沐浴下，狰狞的黑气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只会按照既定程序生活的“投影”。
他们像是做了一场大梦，茫然地从地上爬起，然后看到半空中那道身披龙袍的身影。
“吾皇”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数万名百姓、士兵、官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没有喧哗，没有杂音。
只有额头触碰地面的闷响，汇聚成一道沉闷的雷鸣。
“吾皇万福齐天。
声浪滔天，震碎了残存的阴霾。
殷三缺站在破碎的广场边缘，妖狐外衣已经彻底消散，露出了满是血污的衣服。
双臂虽然在元婴灵力的滋养下勉强接好，但那种钻心的剧痛，远不及此刻心头的凉意。
他抬着头，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那个身影。
那是灵儿。
可那又不像灵儿。
原本有些婴儿肥的小脸，此刻线条变得冷硬而完美，透着一种大理石般的质感。
那一黑一金的异色双瞳中，再也找不到半点怯懦和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俯瞰众生的淡漠与威严。
她悬浮在那里，就像是一尊活着的、真正的神。
“灵儿”
殷三缺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像往常一样，去揉揉她的脑袋。
“嗡——”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
灵儿周身那股恐怖的尸皇之气，仿佛拥有了自主意识，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猛地弹开。
殷三缺猝不及防，被震得后退了两步，脚下的地砖寸寸龟裂。
他愣住了。
伸在半空中的手，僵硬地停滞着。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养了一只只会撒娇的小奶猫，突然有一天，它变成了啸聚山林的老虎。
它依然认得你，但它身上的王者之气，已经不允许任何人，哪怕是它的主人，随意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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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
灵儿缓缓转过头。
那双异色的眸子落在殷三缺身上。
那一瞬间，她眼底深处的金芒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有一丝属于“妹妹”的情绪在挣扎。
但很快，就被那浩瀚如海的皇道意志所淹没。
“哥。”
她开口了。
声音依旧稚嫩，却像是经过了千百次的回响叠加，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空灵与宏大。
这声“哥”，听不出半分撒娇，反而像是在宣读一道圣旨。
殷三缺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宁愿她哭着喊痛，也不愿听到这样一声毫无感情的“哥”。
“下来。”
殷三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灵儿，听话，下来。那些破烂玩意儿打完了，咱们回家。”
他从储物戒指内掏出那串只剩下两颗山楂的糖葫芦，举在手里晃了晃。
“你看，糖葫芦还在呢，没化。”
这招以前百试百灵。
只要有吃的，这丫头就算是在哭，也会立刻破涕为笑。
然而这一次。
灵儿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串糖葫芦，眼中闪过一丝名为“怀念”的情绪，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能走。”
她的声音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为什么？”
殷三缺的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语气带上了一丝急躁，
“那些剑灵都退了！孔融那个老怪物也死了！还有什么不能走的？”
“因为，我是阵眼。”
灵儿抬起手，指了指脚下的永安城，又指了指头顶那片正在缓缓愈合的天空。
“人皇旗已经与这方小世界的规则融合。我若离开，人道气运崩塌，人道藏区会彻底失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殷三缺身上，那双异瞳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悲伤。
“而且哥哥你是馆主。如果人道藏区崩毁，天道规则会判定你失职，直接抹杀你的神魂。”
这次殷三缺没有再发怒，只是紧紧的握拳。
他声音颤抖：
“真的不能回去了吗？”
“用你的自由，换取我的生命，活着对我来说就变成了煎熬。”
灵儿沉默。
这时欧阳青禹走来说道：“那就成为真正的强者，当你成为真正的馆主，才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人道藏区很大，这永安城只是冰山一角，未来，要面对的困难远比这次的难的多。”
殷三缺紧紧的咬牙，身体在颤抖。
到头来，他竟然还要靠妹妹献祭自由，才能保住这条命？
“殷三缺，你真他妈是个废物。”
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的血肉里。
“哥，别难过。”
灵儿看着殷三缺，那张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想要降落，想要去扶他。
但她身后的虚空中，无数条金色的规则锁链若隐若现，将她死死地锁在那个位置上。
那是人皇的王座，也是囚禁她的牢笼。
“灵儿会在这里，等你成为真正的馆主。”
灵儿努力地扯动嘴角，想要露出一个以前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
但那笑容在龙袍的映衬下，却显得无比凄凉。
“只要灵儿在，这人道气运，就永远护着哥哥。”
欧阳青禹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叹了口气。
殷三缺深吸一口气，一瞬间，眼神变的坚毅。
“灵儿，等我，我一定会成为真正的馆主。”
灵儿微笑点头。
欧阳青禹也松口气。
妲己、玉姬、谢红鸾走在他身边，表明她们的态度。
突然。
“轰隆隆——”
一阵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沉闷、都要压抑的震动，突然从城外的灰雾深处传来。
那不是地震。
那是千军万马在踏步。
原本已经被灵儿的皇道龙气逼退的灰雾，此刻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新的力量，瞬间变成了触目惊心的猩红色！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合着古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怎么回事？！”
妲己惊呼一声，浑身炸毛，“我感觉到更多的恐怖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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