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看向龙阳:“重铸道基,非同小可,犹如破而后立, 于毁灭中寻求新生。过程痛苦无比,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毁、 修为尽废,甚至神魂俱灭。你,可准备好了?”
龙阳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一片澄澈坚定:“前辈,晚辈心意已决。道基不固,如大厦将倾,终难承重。纵是刀山火海,晚辈亦要闯上一闯!”
“好!”云龙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既然如此,我们便开始。第一步,内视己身, 寻道基裂痕与淤塞之处。我会以神识引导,你需完全放松,不可有丝毫抵抗。”
龙阳点头,彻底放开心神。云龙的神识,如同温和的暖流,缓缓探入龙阳体内,引导着他自己的神识,细致地“看”向丹田深处。
那里,原本应如浑圆玉璧的道基,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痕,色泽黯淡,灵光涣散。
裂痕深处,隐隐有残留的幽冥寒气与过度消耗赤阳之力产生的虚火在纠缠、侵蚀。
周身经脉,亦因之前连番恶战与金髓腐生液的霸道药力冲击,多处呈现脆弱、 扭曲、 甚至几近断裂的状态。
“损毁比预想的更重。”云龙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不过,破得越彻底,重铸后的根基,或可越发坚实。现在,运转《赤帝诛魔诀》最基础的行气法门,无需追求威力,只需将体内残存的、散乱的赤阳气息,尽数汇聚于丹田,包裹住道基裂痕。”
龙阳依言,心神沉入功法,一丝丝微弱却坚韧的赤阳气息,自四肢百骸、经脉末梢被缓缓唤醒、聚拢,如同百川归海,流向丹田,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将破损的道基包裹其中。
“第二步,引动混沌。”云龙沉声道,“尝试沟通你怀中的混沌灵石,不求操控,只求共鸣,引导其散发出的那一丝清凉、 包容的混沌道韵,融入你汇聚的赤阳气息之中。切记,混沌之力,包罗万象,调和阴阳,是重铸的关键,亦是稳定的基石。”
龙阳凝神,意念沉入怀中。那枚温润的混沌灵石,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呼唤与此刻所处的特殊状态,微微发热,一股清凉如水、 却又厚重如山、 仿佛能包容万物、 化生一切的奇异气息,缓缓渗出,顺着他引导的赤阳气流,一同汇入丹田。
淡金色的赤阳光膜,在融入这一丝混沌道韵后,颜色并未改变,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与坚韧,仿佛拥有了生命。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最凶险的一步——焚旧铸新!”云龙眼中精光爆闪,手中九龙焚天剑匣嗡的一声轻鸣,匣盖自动开启一线!一道凝练如实质、 仅有发丝粗细、 却赤红如血、 缠绕着淡金龙形虚影的恐怖剑气,自匣中射出,悬于云龙指尖!
剑气出现的刹那,静室内的温度骤然飙升!空气都仿佛要燃烧起来!若非有墨玄玉墙壁与阵法阻隔,恐怕整个洞府都要被引燃!
“我会将这一缕赤龙焚天剑气的本源真意,极度稀释、 小心控制后,渡入你丹田!”云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以此剑意为火,以你自身赤阳气息与混沌道韵为薪柴与模具,焚烧你旧有道基的杂质与裂痕,熔炼其本源精华,并在混沌之力的调和下,重铸出一颗更加纯粹、 坚固、 且能完美承载赤帝传承的新道基!”
“过程会极为痛苦,如同置身炼狱火海, 遭受千刀万剐!你必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以《赤帝诛魔诀》的诛魔本心为引,以混沌灵石的包融之意为盾,引导火焰,掌控熔炼,完成重铸!一旦心神失守,便是身死道消!明白吗?!”
“明白!”龙阳咬牙,眼中赤金光芒一闪,将《赤帝诛魔诀》的诛魔真意与守护之心提升到极致,同时更深地沟通着混沌灵石那清凉包容的道韵。
“那么……开始!”
云龙并指如剑,对着龙阳丹田,隔空虚点!
那缕发丝粗细的赤龙焚天剑气,猛地一颤,一分为百, 化作上百道更细微、 却依旧炽烈霸道的赤金光丝。
如同拥有生命般,钻入龙阳体内,沿着经脉,瞬息间抵达丹田,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包裹着破损道基的淡金光膜之中!
“轰——!!!”
无法形容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 并在体内疯狂搅拌、 燃烧!龙阳身体猛地绷直,皮肤瞬间变得赤红,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他感觉自己的丹田、经脉、乃至整个身体,都要被这恐怖的剑意火焰从内部点燃、焚毁!
然而,这只是开始。
那上百道赤金光丝,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又如同最冷酷的熔炉,开始灼烧、 剥离旧有道基上那些裂痕处的幽冥寒气、 虚火杂质,以及道基本身因损伤和修炼驳杂而存在的不纯部分!
每一次灼烧剥离,都带来灵魂撕裂般的痛楚,旧有道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 崩解、 化作缕缕黑烟与杂质灰烬!
“固守本心!引导火焰!赤阳为薪,混沌为模!”云龙的厉喝在龙阳几乎被痛苦淹没的识海中炸响,如同惊雷,勉强稳住他即将溃散的心神。
龙阳拼命咬牙,几乎将牙齿咬碎,鲜血自嘴角不断溢出。他以莫大的意志力,强行运转《赤帝诛魔诀》,将自身那微弱却纯粹的赤阳气息,如同燃料般,主动注入那淡金光膜,增强其“火力”,引导赤龙剑意更精准、更高效地焚烧杂质。
同时,他将混沌灵石散发出的清凉道韵,凝聚成一道无形的保护层,护住那些尚未被焚烧的、相对完好的道基本源精华,以及周围脆弱的经脉,避免被剑意火焰彻底毁坏。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危险,又痛苦到极致的过程。
如同在沸腾的岩浆中,用最细的绣花针,剔除一件精瓷器上的所有瑕疵,并重新熔炼塑形!
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