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傻!
真的。
我单知道周欣然是周皇后的堂妹,是入宫来陪皇后娘娘的。
封了郡主,也是皇上对周家的恩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皇上严苛严谨,对于封赐之事极为谨慎,怎么可能为了皇后娘娘的一个堂妹开先河呢?
我好笨啊!
我以为周欣然留在后宫中,是因为皇太极入侵,为了安全不让她出宫。
可是宫里连选秀都能进行,谁又不能出宫呢。
苏嬷嬷说的没错啊,我是当局者迷。
我单以为周欣然来我的小院找我玩耍,那是因为我们年龄相仿,性格相投。
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闺蜜,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偶像。
其实,我的偶像,是她的未婚夫啊。
这么多天里,我在她的眼里,是不是一个笑话呢?
苏嬷嬷知道,其他人都知道。
那么小胖子也应该知道的。
该死的小胖子,怎么就不提醒我呢,让我一直蒙在鼓里。
对,就怪小胖子。
他平日里抖机灵,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还痴心妄想,想和卢象升有一场轰轰烈烈的遭遇,能并肩行走于天下。
这个人不可能是我,是周欣然啊。
我和周欣然相比,啥都不是。
周欣然长得比我好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而且女红也特别好。
她还是周家的人,周皇后的堂妹,长乐郡主。
呵呵,长乐啊,真的是很好的封号啊。
让她能够长期的快乐,快乐一辈子。
崇祯的心思真的很深啊,他早就在布局了。
他要笼络大臣,尤其是像卢象升这样的年轻俊才,将他拉入皇亲当中,才是最大的恩赐。
周欣然封了郡主,在这个时候卢象升又立了大功,哪怕是封个侯也是可以的。
侯爷配郡主,天仙配啊!
唉!
安欣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心里空荡荡的,很失落。
想要发泄一下,反抗一下,可是又无处着手。
关键是这种烦恼,无人知晓,也无处发泄。
一个皇帝身边的小宫女,和朝廷的大臣来往,本来就是不符合规矩的。
结拜为兄妹,更是匪夷所思。
还能书信来往,已经是崇祯皇帝法外开恩了。
想要再进一步,叔可忍婶不可忍。
“苏嬷嬷,既然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出面了,单独召见卢象升,又赐婚,又升官,天大的好事,怎么就会闹出问题来呢?”
苏嬷嬷一脸无奈,“谁知道呢?”
“那卢象升死倔死倔的,就是不肯答应赐婚啊。”
嗯?
不可能答应赐婚?
还真是死倔死倔的啊!
可是再倔,能倔得过皇上吗?
安欣知道崇祯的倔强是埋在骨子里的,“那,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呢?”
苏嬷嬷瞄了一眼,“皇后娘娘正在劝说,也不知道卢象升会不会答应下来。”
“不答应又有什么关系呢,皇上金口玉言,赐婚的事情说出去,不可能收回来的。”
安欣觉得了无生趣,“那这么干巴巴地叫我过来干什么呢?”
“我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苏嬷嬷拉着安欣的手说道,“我想着,这边皇上还是听你劝的,那边卢象升又是你的义兄,和你关系好。你进去当个和事佬,别让皇上生气了。”
“安欣你也知道,自登基以来,难得高兴一次。这种赐婚的大喜事,可不能坏了皇上的心情,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赐婚啊。”
安欣一点也不想进去,她更不想去当这个和事佬。
可是她又没有办法。
一来她要继续在宫里当差的,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二来,卢象升已经因为袁崇焕的事情顶撞了崇祯皇帝,如果现在又因为赐婚的事情和皇家弄得不愉快,卢象升的前程岌岌可危。
崇祯皇帝可是立志成为中兴之主的,他的权威不容质疑。
他做出的决定,更加不容推翻。
有时候,用一个不听话的大臣,那还不如杀了他,然后再换一个,细心栽培起来。
袁崇焕就是这样的例子。
卢象升既然想要保袁崇焕,那么你们哥几个就一起上路去吧。
大明天下这么大,也不缺几个人才。
想到这种可能,安欣打了个抖。
她绝对不能让卢象升死在崇祯皇帝的手中。
像卢象升这样的英雄,连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壮举,安欣都不允许发生。
又如何能允许他出师未捷身先死呢?
安欣绕到后面的小门,沏好茶,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周玉凤正在说话,“卢大人,且不用先忙着拒绝,长乐郡主国色天香,贤淑良德,无人不夸,无人不赞。”
“不如你们先见一面,再做决定也不迟。”
卢象升本来要开口,看到一个身影进来,目光便离不开了。
安欣端着茶,给皇上、皇后换了茶。
又端着茶来到卢象升的身边。
卢象升是赐座的,不像魏忠贤一样,每次都是跪着。
这就是心腹大患和心腹的区别。
卢象升朝安欣挤出一个笑脸,接过茶,“安欣!”
安欣内心怦怦直跳,她没有想到卢象升会直接当着皇上和皇后的面称呼她的名字。
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应。
如果她应下了,不仅损了周玉凤的面子,还会让崇祯皇帝下不得台。
毕竟,现在是周玉凤在问话。
安欣朝卢象升微膝行礼,然后端着盘子走了。
“咳!”
崇祯故意咳嗽了一声。
卢象升才将眼眸从安欣的背影上抽了回来,“皇上,娘娘厚爱,微臣感激涕零,无以为报,只能以身许国,奋战沙场,为国尽忠。”
周皇后朝崇祯看了一眼,笑道,“皇上,好像历朝历代并没有说为国尽忠的人不许娶老婆吧。”
“如果,大家都这样,那谁还敢当官,谁还敢打仗啊。”
崇祯微微颔首,“自然没有。”
“如果大家都不娶老婆,那国家岂不无人可用了。”
卢象升一咬牙,站起身来行礼说道,“微臣此次远征蒙古、沈阳之前,就许下誓言,满清不灭,绝不成家。”
“这一次皇太极虽然退兵,可是威胁未除,隐患未灭,所以……”
崇祯打断了卢象升的话,“灭满清,是朕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卢卿,你无需将这个压力放在自己身上,要来背负这个压力,由朕来背负就行了。”
好家伙,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看来,今天你卢象升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这赐婚你就逃不掉。
卢象升一咬牙,“皇上、娘娘,有一件事微臣没有禀报,因为……那是微臣的难言之隐?”
周玉凤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难言之隐?”
“今日皇上在这里,你但说无妨。”
卢象升低头,“微臣在战场上受过伤,伤及到根基命脉,所以往后不能人事。微臣抗旨,就是不想耽误了郡主的终身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