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远在沈阳西北方向的一座山上，白雪皑皑，山顶有一座巍峨的祭坛。
祭坛上一位正在作法的红衣大祭司突然一头栽下，吐出一口鲜血。
鲜血喷洒，将周遭的白雪染红，触目惊心。
皇太极大惊，快步上前，扶起大祭司，“皇叔，你怎么样？”
这位红衣大祭司，便是皇太极的皇叔阿桑庹。
阿桑庹斜靠在皇太极的手臂中，显得极为虚弱，他的目光看向祭坛中央漂浮在空中的一颗明珠。
明珠正散发出滚滚黑烟。
黑烟中有一头猛虎，仰头咆哮一声，然后不甘地化为虚无。
“想不到张天正竟然舍得用十年寿元来启动窥天卦。”
“哈哈哈，他想要扭转国运，他想要逆天而行，我岂会随他的意。”
“皇上，这一次我虽然没有能够破了他的阵法，但是也打断了他的窥天卦，张天正必定会受到反噬。”
阿桑庹笑得很狰狞，嘴角还有鲜血流出。
笑了两声，又忍不住咳嗽起来，吐了两口血。
皇太极很是担忧，“皇叔，你的身体要紧。”
“那大明，迟早会被我攻破，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何必要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启动黑虎祭祀，以身犯险呢？”
阿桑庹缓了缓，将咽喉处的鲜血压了下去，“皇上，不可大意啊。”
“张天正这老东西，数十年都不干涉朝政了，在这个紧要关头他突然出山，还担任一个小小司天监的监正，这说不定会有变数啊。”
“我们女真被大明压迫了两百多年，现在才有机会将它打败，取而代之，这是列祖列宗的庇佑，是黑虎神的神明保护。这个机会千载难逢，我们绝对不能够失去。”
“我方才看到了一些景象，出现了变数，逼得我提前出手破了他们的局。”
皇太极问道，“皇上，张天正的窥天卦中，到底出现了什么？”
“那变数到底是什么？”
阿桑庹苍老的脸上浮现出凝重的神色，眉心紧皱起来。
“本来大明的国运已经倾斜了，此消彼长，我们大清的国运蒸蒸日上，用不了多久，大明将彻底倾塌，而我们大清将主宰天下。”
“可变数就在那龟壳中出现了，是一个身影，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身影，她身上带着神奇的力量，竟然在用手扶着大明的国运，还用脚来踩我们大清的国运。”
皇太极大惊失色，“皇上，可看清楚了，那个身影到底是谁？”
阿桑庹摇摇头，“只看到模糊的背影，是一个女子，一个少女。”
“对了，她手里拿着两个东西，一个是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一个是佛顶真骨。”
“皇上，一定要找到这个女子，无论是杀了也好，抓过来也好，她就是改变国运的关键！”
……
“改变国运的关键，不在我身上，而在诸位身上。”
张天正被虚靖搀扶起来，看着龟壳中一动不动躺着的三枚铜钱。
长袖一挥，三枚古朴的铜钱便消失在他的衣袖当中。
同时消失的，还有那硕大的龟壳。
卢象升很好奇，这么大一个龟壳，怎么就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如果马祥麟在这里，说不定会上前扯着张天正的衣袖去寻找。
只不过卢象升身份不一样，为人又稳重，知道道门有玄机，自然不会去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有更重要的问题想要问，“张真人，方才那个黑虎是什么来头？”
方正化、秦良玉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因为窥天卦打得好好的，突然冒出一条恶虎黑云出来作乱，差点毁了阵法。
连张天正这么强大的人，都受到了反噬。
如果不是张天正启用道门最强的术法“九雷天罡正法”，还不知道胜负如何。
其他人不知道，张天正却是心知肚明，他手指掐诀，“是满清那边的人，一头恶狗。”
“大家不用在意，等我腾出时间来，我自然会去寻他。”
“这条恶狗，趁着我启动窥天卦偷袭，这个仇我是要报的。”
“嗯，皇宫那边出事了！”
众人大惊。
纷纷站起身来，看向皇宫方向，只见皇宫至少有两处地方冒起熊熊大火。
一道残影闪过。
方正化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皇宫有事，方正化是最担忧的。
哪怕今天晚上已经耗费了许多内力，方正化依旧第一时间选择去皇宫救人。
他要救的，首当其冲的是崇祯皇帝。
无论如何，皇帝不能出事。
卢象升和秦良玉相视一眼，随即对张天正说道，“张真人，我看皇宫那边动静不小，恐怕出了大事。”
“我与秦将军去接应一下。”
张天正点点头，“去吧。”
等卢象升和秦良玉二人下了塔，张天正对虚靖说道，“你也去帮帮忙，我感觉今晚可能会出大事。”
“那边打得很激烈，来了不少高手。”
虚靖担忧地看向张天正，“老祖，其他人不知道，可是我知道，窥天卦一旦启动，就不能被破坏，不能强行中止，否则所有的反噬都将落在我们大家身上。”
“而老祖为了保护我们大家，一个人将所有的反噬都承受下来了，你的身体根本就扛不住的。”
见张天正轻轻摇头，虚靖眼中有泪，“我不去，我就陪在老祖身边，我要保护老祖。”
“再说了，孙承宗还在我们司天监疗伤，要是这个时候敌人趁机来司天监杀人，根本就挡不住的。”
见虚靖如此坚持，张天正也没有强迫他。
“阿先啊，大乱之世，家、国、天下，乃至我们道门，都被牵扯进来了。”
“方才我打了窥天卦，虽然被阿桑庹那老东西给破坏了，可是并不是没有收获的。至少，出现了变数。你可看清楚了没有？”
虚靖是在张天正身边长大的人，得了张天正的衣钵。
占卜、看相、观星辰的水平，都要在当代龙虎山的掌教天师之上。
号称张真人之下道门第一人。
虚靖回顾先前的场面， 心中一动。
“老祖，在那两个光圈即将被黑云覆盖之际，我似乎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
张天正看向虚靖，眼眸中充满了鼓励，“说下去，看到了什么人影？”
虚靖眉心微紧，“好像是个女子的身影。”
“她从云雾中走出来，穿着有些古怪，说是清凉也说不上，可绝对不是我们大明的服饰。因为她的裤子很短，光着腿，那白色的鞋子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扎着两个小辫子，而且她还背着一个小包，包上还吊着一个小东西。”
“老祖，那是个什么人？”
张天正的目光投向皇宫方向，皇宫中的火焰在他沧桑的眼眸中形成了倒映。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是为变数。”
“方才在窥天卦中，我看到了大明的国运一泻千里，我看到华夏民族惨遭满清鞑子铁蹄屠戮，我看到了江山易主，亡国灭种。”
“可是那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出来，她双手托起了日月光泽，扶起了大明国运，这就是变数啊！”
“阿先，你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