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头酒？
男人啊，开始还说得好好的。
说翻脸就翻脸啊！
真是无情。
安欣知道李自成是真的会动手的。
因为李自成仿佛是一个无情的机器的一样，凡是对他有利的，他都会选择。
凡是对他有害的，都杀掉。
至于那些拿不准的，先杀掉再说。
流贼盗贼，乱世枭雄，刀尖上舔血。
一条人命对于他们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既然闯王一定要问我是如何知道的，那我也不隐瞒了。”
“只是这件事情太过于蹊跷，说出来或许闯王不会相信。”
李自成的手指摩挲着酒坛边沿，“先说出来，你不说，我如何知道该信不信？”
安欣轻声说道，“从去年有一次晕倒之后开始，我就经常会做梦，梦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后来我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情，我梦到的那些事情，到后来都变成了真的。”
“我梦到了和我一同入宫的宫女，被皇帝打死。第二天，她的尸体就血淋淋的出现在乾清宫的门口。”
“我梦到了黄河断流，后来陕西、山东等地赤旱千里。我梦到了无数蝗虫飞舞，遮天蔽日，后来河南发生了蝗灾，颗粒无收。”
“我还梦到了前闯王高迎祥，被砍掉了脑袋。后来他真的被抓到京城了！”
安欣看了一眼李自成。
李自成端着酒碗微微动了一下，酒碗中的酒水泛起波纹。
高迎祥对于李自成来说，是一个领路人，也是一个亲人。
但是，没有高迎祥的死，也没有今天的闯王李自成。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复杂，就是这么交错。
李自成仰头，一饮而尽。
“那你，可梦到了我攻克了洛阳！”
安欣点点头，“我梦到了！”
“闯王，你可以去问袁承志，我前天就告诉过他，闯王攻克了洛阳。”
“洛阳被义军攻克，福王被抓，然后被闯王做了福禄宴！”
原来，她真的梦到了啊！
福禄宴是他临时想出来的，是看到了福王府的鹿，然后才杀了福王做成的福禄宴。
怪不得，崇祯和卢象升对她如此重要。
她可以未卜先知！
身边有这样一个人，能逢凶化吉，预知未来，谁不想拥有呢？
袁承志是不会骗人的。
李自成甚至都不用去找袁承志核实，就能证明安欣所说的不假。
“那你还梦到过什么？”
见李自成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安欣知道李自成信了。
“我还梦到了满清破关而来，围困了北京城。皇上也特意做了准备，可是哪怕做了这么多准备，依旧让满清铁蹄将周遭城池破坏殆尽，无数百姓惨遭屠戮。”
“闯王，我只是一个做梦的人，只是一个宫女，而不能处理梦境中发现的情况，我想，你应该能知道我的处境。”
梦见了，现实中出现了。
可是不代表问题就能够解决。
因为哪怕是现实当中，大家肉眼能看到的问题，都不一定能够得到正确的解决。
更何况梦境呢？
李自成抬眼看向安欣，“那你可梦到了关于我的事情？”
来了，关键问题来了。
既然你能做梦知晓未来，那你就告诉我你梦到了什么？
这就是你存在的意义，也是你的价值所在。
是你在义军军营中能活下去的原因。
安欣没有躲避李自成的眼睛，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将李自成变成自己人。
没错！
就是让李自成变成卢象升的帮手！
呃，为什么第一反应会是卢象升的帮手，而不是崇祯皇帝的得力助手呢。
因为这是第一反应啊。
女人的直观反应，怎么能想得那么周全。
有了这个大胆的想法，安欣心里有些隐隐的冲动。
她的脑袋的飞速旋转，比在教室里考试的时候转得还要快。
毕竟，现在盯着她的不是监考老师，而是随时要她性命的李自成。
这可是反贼头领，是要当几天皇帝的人，是一代枭雄啊！
这样的人，如果能够忽悠到，那她安欣也是个能人了。
“我梦到过闯王！”
李自成微微有些动容，坐直了身体，很认真地聆听，连手中的酒都没有喝。
安欣声音逐渐有些抑扬顿挫，带入了情感。
仿佛在讲述一件传奇的故事一般。
“我梦到了闯王出生的时候，你的母亲梦见了一个黄衣人进入到土窑当中，因此你的小名叫黄娃子。”
李自成的手抖了一下，心里也颤了一下。
眼眸中看向安欣的眼神多了些云雾。
“我梦到了闯王率部攻下南直隶凤阳，掘明皇室的祖坟，焚毁太祖皇帝曾经出家的皇觉寺，杀宦官六十多人，斩中都守将朱国相，和张献忠因为分赃不均而结缘，各自领兵发展。”
“我梦到了闯王黄袍加身，餐餐都有大鱼大肉为伴。”
“我梦到闯王登基称帝，建立大顺国，国号永昌。”
李自成“腾”地站起身来，手中酒碗中的酒水洒了出来。
他震惊了！
因为他的手下牛金星、宋献策、李岩等人真的在谋划这些事情。
大顺，永昌，皇袍加身。
这些事情，只有李自成和几个心腹之人才知晓，也是最近才开始准备的。
甚至连高一功、郝摇旗、刘宗敏等人都没有告知。
可是眼前这个少女，就好像亲眼见到了一样。
说得这么自然，说得这么精准。
“我，登基称帝？”
“那么，在你的梦中，朕是不是统一天下，华夏共主？”
一统天下，华夏共主，这是华夏民族所有男人的终极梦想。
在历朝历代，也有过分裂，也有过和平。
可当山河破碎的时候，总有人站出来，实现了华夏的统一。
现在，这个人，就是自己，闯王，李自成！
这不仅仅是自己的梦想，而是梦想照进了现实。
眼前这个可以通过做梦未卜先知的少女，真的看到了未来，看到了他李自成一统天下的那一天。
安欣看到了李自成眼眸的火焰，那是对至高无上权力的向往，那是对九五之尊皇位的渴望。
这一刻，李自成不再是那个稳重、冷静的枭雄。
而是一个如饥似渴的霸王！
“闯王，我的梦是支离破碎的，我只能看到某个场面，某个片段，而不能看到所有的完整。”
“但是，我也看到了一个不好的场景，那就是北京城被皇太极的满清铁骑攻破，崇祯皇帝在煤山上自杀身亡。我看到了闯王被皇太极一直追杀，手下将士一个个被杀害。山河破裂，尸横遍野，亡国灭种！”
“最后的场景是梦到了闯王来到了一座高山，身边只有衣衫褴褛数十人，然后就被云雾遮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