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皇道神域,如同一个巨大的、缓慢呼吸的生命体。
在外围,它表现为弥散的光晕、沉重的威压、以及对非武周体系能量的排斥。而越是靠近其核心——那座悬浮的帝王銮驾,神域的性质就变得越发复杂与……诡异。
冰璃以【冰尘同化】之态,如同一粒真正微不足道的、带着一丝寒意的尘埃,顺着神域内能量流动那晦涩难明的“脉搏”,缓缓向内飘荡。
她必须将自身的存在感压制到近乎于无。冰凤血脉赋予她对寒冰与生机的精微控制,此刻被她运用到极致。每一粒构成她“身躯”的冰晶尘埃,都模拟着周围环境中那些真正尘埃的运动轨迹、温度、乃至极其微弱的能量辐射。她的意识则如同沉睡般沉寂,只保留最基础的环境感知与方向指引,避免任何主动的、带有“目的性”的神念探出,引来可能的警觉。
饶是如此,深入这片神域的过程,依旧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排斥感。
空气中弥漫的暗金色光芒,并非单纯的光线,而更像是某种具有“生命”与“意志”的实体。它们流淌着,如同粘稠的、温热的金属溶液,无孔不入地渗透、挤压着一切进入其中的异质存在。冰璃所化的冰尘,本质仍是冰属性能量,与这燥烈、皇道、金土属性的神域格格不入。她必须持续消耗心神与灵力,维持着【冰尘同化】的完美模拟,稍有不慎,便可能引起神域能量的“排异反应”,如同白细胞攻击入侵的细菌。
更令人不安的是神域内充斥的那种“意志”。
那不是武明空个人清晰的思想,而是更加庞杂、混乱、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集体意识碎片——属于武周神朝巅峰时期,那亿万臣民对“皇权天授”的盲目崇拜、对“神朝永恒”的狂热信念、对“开疆拓土”的铁血渴望、以及在严苛统治与频繁征伐下,无数个体被压抑的恐惧、痛苦、麻木与怨恨……所有这些正面与负面的、炽烈而扭曲的“信念”与“情绪”,经过八千年地脉与某种诡异仪式的封存、发酵,如今被武明空的力量唤醒、统合,形成了这片神域独特的“背景噪音”。
冰璃的意识虽极力沉寂,仍不可避免地受到这股“噪音”的侵扰。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了战场上青铜兵刃撞击的铿锵,看到了巍峨宫殿中百官山呼万岁的肃穆,感受到了征夫埋骨沙场的悲凉,也触摸到了深宫帷幕后那无人知晓的孤寂与权欲交织的冰冷……这些碎片化的感知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带着强烈的历史尘埃感与情绪感染力,试图同化她的意识,让她也沉溺于那“武周荣光”的幻梦或梦魔之中。
若非她心志本就坚毅,又经历了幽冥劫难的洗礼,十年玄冰洞的孤寂守望更将她的心神磨砺得如同万载寒冰,恐怕早已在这无声无息的意识侵蚀下迷失自我,或暴露行藏。
而怀中的那枚透明结晶,在此刻则成了她唯一的“锚点”与“向导”。
它散发出的温热,与神域内燥烈粘稠的能量形成奇异的对比,如同冰天雪地中一团微弱却执着不灭的篝火,温暖着她的神魂,帮助她抵御那些混乱意识碎片的侵袭。同时,那股强烈的“牵引感”如同黑暗中最清晰的北极星,为她指引着最精确的方向——无需辨别,无需思考,只需顺着那牵引飘去,便是核心所在。
随着不断深入,冰璃也开始“看”到神域内更多具体的景象。
她看到了如同工蚁般忙碌、却秩序井然的黑袍战兵营地。他们沉默地维护着各种古怪的器械(有些像祭坛,有些像能量汇聚装置,有些则完全无法理解用途),向地下打入刻满符文的金属桩,或向天空中某种无形的节点输送着暗金色的能量流。他们的眼神大多麻木而狂热,动作精准却缺乏生气,仿佛被抽走了部分灵魂的提线木偶。
她看到了更多种类、数量也更为庞大的青铜兵俑方阵,静静地矗立在特定的区域,如同等待检阅的军团。除了之前见过的戟士、弩兵、战车、巨盾、祭司俑外,还出现了更大型的、形如移动箭塔的“弩楼俑”,以及背负着巨大青铜箱体、不知用途的“辎重俑”。所有兵俑体表都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与神域光芒共鸣,显然时刻处于待激活状态。它们沉默地林立着,形成一片青黑色的、令人窒息的金属森林。
她甚至从一些巨大的、被临时开凿出的地下洞窟入口处,感应到了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也更加暴戾的恐怖气息在蛰伏、蠕动。那气息与战场上的三头远古巨兽类似,但似乎……更加强大,也更加不稳定,仿佛沉睡了更久远岁月、被更粗暴方式唤醒的“灾厄”。结晶在路过这些洞窟时,会传来一阵明显的“厌恶”与“警惕”的情绪波动。
终于,在飘入神域约两个时辰后(以外部时间计,实则内部感知因神域扭曲而模糊),冰璃“抵达”了牵引感的终点,也是这片暗金色神域能量汇聚的绝对核心——
帝王銮驾悬浮之处。
这里是一片被特意“清理”出的圆形区域,直径约三百丈。地面并非沙土,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固化成暗金色的、光滑如镜的金属质地,表面浮凋着巨大的、完整的武周疆域图,其中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皆隐隐有能量在其中流转,仿佛真的在“呼吸”。
区域中央,便是那座高达九丈、由暗金色沙晶凝聚而成的銮驾基座与龙椅。此刻距离近了,冰璃更能看清其细节:基座四角的青铜巨兽凋塑,并非装饰,其眼瞳中燃烧着与青铜兵俑同源的青色魂火,不断扫视着四周,显然是活化的守卫;台阶上跪拜的文武百官虚影,面容更加清晰,表情却凝固在永恒的恭顺与畏惧之中;龙椅扶手上的五爪金龙,鳞片纤毫毕现,龙口微张,似乎随时可能喷吐出毁灭性的吐息。
而端坐于龙椅之上的那道身影——武明空,在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冰璃甚至不敢直视,只能通过环境光线的反射、能量流动的汇聚来间接感知)下,带给冰璃一种更加深刻的……不协调感。
她的确散发着磅礴的化神威压与煌煌皇道气息,暗金色的竖童如同两颗小型太阳,炽烈而威严。那身十二章纹衮服与玄色大氅,更是将“帝王”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但是,在这种极致威严的表象之下,冰璃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丝极其隐晦的、如同精美瓷器内部细微裂痕般的“破绽”。
首先是能量的“纯净度”。武明空周身涌动的暗金色皇道之力,虽然磅礴浩瀚,却并非浑然一体。仔细感知,会发现其中掺杂着极其细微、却无法完全融化的“杂质”——一丝丝阴冷暴戾的深紫黑色气流(与当年幽冥龙皇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以及一点点断续闪烁、充满不甘怨念的猩红光点(疑似被吞噬炼化的残魂执念)。这些杂质被强大的皇道之力强行压制、包裹,但并未真正消失,反而如同活物般在其力量循环中缓慢蠕动,偶尔会引发她周身光芒极细微的、不稳定的闪烁。
其次是气质的“割裂”。她端坐时,威严无比,眼神睥睨,完全是千古一帝的气度。但当她偶尔有细微的小动作(比如手指无意识敲击扶手,比如嘴角弧度难以察觉的抽动),或者当她沉默不语、眼神放空时,那威严的表象下,会流露出一丝极澹的……空洞、迷茫,甚至是一闪而逝的、与帝王身份不符的暴虐与贪婪。仿佛有两股,甚至更多的“意志”,在她这具躯壳与力量中共存、争夺主导权,而“武明空”的帝王人格,只是其中最强大、最表层的一个。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冰璃怀中的结晶,在此地达到了反应的最巅峰!
它不仅烫得惊人,那“牵引感”更是强烈到几乎要脱手飞出!更让冰璃心神剧震的是,结晶开始向她传递出无比清晰、无比复杂的情绪信息碎片:
一种深切的、仿佛源自血脉本能的“悲伤”与“愤怒”(似与苏凝眉的龙族血脉有关);
一种冰冷的、充满审视与逆反意味的“排斥”与“敌意”(似与云孤鸿的逆命之力有关);
还有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渴望”与“恐惧”的悸动,其指向,分明是武明空……不,更准确地说,是武明空体内那股被压制着的、阴冷暴戾的深紫黑色气流,以及她身下龙椅、乃至整个基座深处,某个更加隐秘、更加核心的“东西”!
冰璃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自身所化的冰尘,依附在距离銮驾基座约三十丈外、一尊静止不动的青铜巨盾俑盾牌背面的阴影缝隙中。这个位置相对隐蔽,又能借助青铜材质对能量波动的天然屏蔽与反射,极难被察觉。她将全部心神都用于维持隐匿,同时将感知的“触须”收缩到极致,只留下一丝最细微的、几乎与环境能量流动同步的“接收”状态,如同真正的尘埃在聆听风声。
她知道,冒险靠近至此已是极限。再向前,必然会被武明空本体或基座守卫察觉。现在,她只能等待,等待可能出现的交谈,或者通过观察能量流动的细节来获取信息。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或许是因为前线战事胶着(“万佛朝宗大阵”的顽强抵抗显然出乎预料),又或许是在进行某种定期的“调整”,约莫半个时辰后,銮驾之上有了动静。
并非武明空离开,而是一个身影,从基座侧后方一处隐蔽的、由流动沙晶构成的“门”中,悄然浮现,然后沿着台阶,恭敬地走到龙椅侧前方约五步处,躬身行礼。
那是一个身披暗红色绣金纹法袍、头戴高冠、面容枯瘦如同干尸的老者。他手中持着一柄白骨为柄、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黄玉的怪异法杖,周身散发着元婴后期的灵力波动,但那波动阴冷晦涩,与正统道法迥异,更接近巫蛊或某种邪恶祭祀之道。他的眼眶深陷,眼珠是浑浊的黄色,转动间却闪烁着精明与谄媚的光。
“陛下。”老者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粗糙的骨头在摩擦,他努力让语气显得恭顺,“前线来报,那帮秃驴的愿力大阵比预想的要坚韧,我军攻势虽勐,但损耗亦在增加。青铜兵俑已有近千具彻底损毁,魂火无法回收;地煌龙蜥的左眼被凌清雪的剑气所伤,幻魇魔章的精神冲击对那佛光领域效果甚微……”
龙椅之上,武明空没有立刻回应。她暗金色的竖瞳望着远方玉门关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直接落在“万佛朝宗大阵”的金色佛光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的龙头凋塑上摩挲着,那龙头眼瞳中的血色宝石微微闪烁。
片刻,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威严,却似乎比之前与玄玦对话时,少了几分绝对的“人气”,多了一丝金属般的冰冷与空洞:
“愿力……众生蝼蚁之念,汇聚成流,竟也能暂阻朕之天兵……哼,终究是螳臂当车。”她顿了顿,“朕的‘躯体’,与‘玉玺’融合得如何了?”
老者连忙躬身更甚:“回陛下,进展已有八成。西域三十六条主要地脉之气的灌注十分顺利,‘玉玺’对龙皇本源的吸纳与转化也到了最后关头。只是……”
“只是什么?”武明空的语气微沉。
“只是……龙皇那孽畜残存的最后一丝本源核心,怨恨与暴戾意志实在顽固,虽被‘玉玺’与陛下神威镇压,却始终无法彻底炼化,反而……反而偶尔会反向侵蚀陛下的皇道灵光,导致神躯融合出现细微滞涩。老臣观测,近日前线战事激烈,杀伐之气与怨魂大量滋生,似乎……反而刺激了那丝龙皇残怨,使其活跃度有所提升。”老者的声音带着小心与担忧。
武明空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摩挲龙头的手指微微一顿。
“龙皇……残怨……”她低声重复,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其深沉的、混合着厌恶、忌惮与……一丝贪婪的复杂神色,“八千年前,这孽畜与清虚匹夫争斗,波及朕之神朝,致使朕功亏一篑,肉身崩毁,魂灵几乎消散……若非朕早年在‘玉玺’中留下一缕本命魂印,又恰逢这孽畜被后来者镇封、本源逸散,朕焉有机会借其残力重聚魂躯,再临世间?”
她的语气变得森冷:“如今,它的力量大半已为朕所用,助朕重登化神,唤醒大军,只差这最后一丝核心残怨……竟还想作祟?”
老者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道:“陛下息怒。龙皇虽凶顽,但其本源之力确实浩瀚,助陛下省却了无数载苦修。如今这最后关卡,或许……需要某种‘引子’或‘契机’,方能一举功成,彻底将其消化,使陛下神躯圆满无瑕,皇道再无滞碍。”
“引子?契机?”武明空目光微动。
“正是。”老者抬起头,浑浊的黄眼中闪过一丝诡光,“老臣近日以‘窥天仪’监察四方能量,发觉除了前线佛门愿力与瑶光冰寒剑气外,战场外围……似乎隐隐有另外两股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力量痕迹偶尔闪现。”
“哦?何种力量?”
“一股……极其精纯古老,带着祥瑞与水属至尊气息的……龙族之力!但并非幽冥龙皇那种死寂暴戾,反而充满生机与守护意念,纯净得可可思议!”老者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另一股……则更加诡异,仿佛游走于生死边界,蕴含着某种‘逆转’、‘篡改’的法则韵味,与正统修行之道格格不入,却隐隐让老臣的巫魂感到……战栗。”
冰璃依附在青铜盾牌上的意识,猛然一颤!龙族之力!逆转生死之力!这描述……分明指向苏凝眉的纯净龙魂与云孤鸿的逆命之力!难道他们的气息,在这战场上也有残留?还是……
武明空沉默了片刻,暗金色的竖筒中光芒流转,似乎在急速思考。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猛地收紧,捏得扶手龙头微微作响。
“龙族……逆转生死……”她低声喃喃,随即,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难道……是当年,在幽冥渊最后时刻,坏朕……不,是镇封了龙皇本体的那两个蝼蚁?!那个身负烛阴龙族血脉的女子,和那个修炼诡异功法的人族小子?!”
老者连忙点头:“陛下明鉴!老臣亦有此猜想!那股纯净龙力,与记载中烛阴龙族的至高血脉特征极为吻合!而那逆转生死之力,更是闻所未闻,与当年传闻中那小子施展的、与龙皇同归于尽的禁术气息描述有几分相似!只是……那两人不是早已魂飞魄散了吗?怎会还有力量痕迹残留?”
武明空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神变得幽深莫测,手指再次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扶手。
“魂飞魄散……未必就彻底消失。”她缓缓道,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探究,“尤其是涉及那种层次的对抗与法则……或许,他们留下了什么‘遗物’,或者……有残念未散,附着于某物之上。而这‘遗物’,如今……就在这附近!”
她霍然抬头,看向老者,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给朕查!动用一切手段,定位这两股力量的源头!尤其是那股逆转生死之力!若能找到,或许……便是彻底炼化龙皇残怨、助朕神躯圆满的最佳‘引子’!那其中蕴含的逆转与镇封意境,说不定能从根本上‘消化’掉龙皇最后的顽固!”
“是!老臣遵命!”老者眼中也闪过兴奋与贪婪的光芒,“另外,陛下,‘地宫’深处那几头由初代神朝以龙皇部分精血与禁忌巫法培育的‘守护者’,唤醒进度已至七成,最迟三日后,便可完全苏醒,投入战场!届时,任那秃驴愿力再强,冰凤剑修再利,也绝难抵挡!”
武明空闻言,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绝对自信的笑容。
“很好。待朕神躯圆满,再得那‘遗物’引子,彻底消化龙皇之力,唤醒全部上古底蕴……莫说区区玉门关,便是中原腹地,昆仑祖脉,亦将尽在朕之掌中!武周荣耀,必将于朕手中,真正再现!朕,将是这人界,唯一且永恒的……至尊皇者!”
她的声音在暗金色的神域核心回荡,带着令人心悸的野心与力量。
而隐藏在青铜盾牌阴影中的冰璃,此刻的意识,却如同被冻结的火山,内部翻涌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惊骇与冰冷怒意!
她全明白了!
武明空,根本不是什么真正复活的上古女帝!
她只是武明空当年留在传国玉玺中的一缕残魂,在幽冥龙皇被云孤鸿镇封、本源逸散时,侥幸(或早有预谋?)捕获吸收了部分龙皇逸散的本源力量,以此为核心,结合玉玺本身的国运承载之能,以及不知多少生灵血祭与西域地脉滋养,重新凝聚出的一个——拥有女帝大部分记忆与野心、却又被龙皇暴戾本源污染侵蚀的、非人非龙的怪物!
她的力量根基是龙皇本源!
她的目标是吞噬可能与云孤鸿、苏凝眉有关的“遗物”,彻底炼化体内残存的龙皇核心怨念,达成某种“圆满”!
她还在唤醒更恐怖的、以龙皇精血培育的“守护者”!
一切的根源,再次指向了龙皇!
指向了那场十年前看似终结,实则遗祸无穷的幽冥劫难!
而云孤鸿与苏凝眉以生命为代价的牺牲与守护,他们留下的最后印记(结晶),竟成了这怪物眼中“大补”的“引子”!
愤怒、悲伤、荒谬、杀意……种种情绪如同毒藤般缠绕住冰璃的心脏。
但她死死压制住了所有冲动。
不能暴露。
现在不能。
她必须将这个消息带回去!
必须告诉玄玦,告诉凌清雪,告诉所有还在玉门关前苦苦支撑的人!
这场战争的本质,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黑暗,更加危险!
而破局的关键……或许,就在她怀中这枚滚烫的、与那怪物力量同源又相克的结晶之上!
冰璃最后“望”了一眼那高踞龙椅、沉浸在未来野心中的扭曲“女帝”,然后,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维持隐匿与缓慢撤退之中。
她必须活着离开这里。
带着这惊天的秘辛,活着回到玉门关。
风暴,即将升级。
而真正的对决,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