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谨安乖乖的缩在椅子上,两只手夹在膝盖里,不时瞟两眼面色不佳的老爹。
见大孙跟小鹌鹑一样,李占庆忙给递梯子,朝着脸色发臭的儿子吩咐着,“老小,给爹买瓶酒去,一会儿喝两口。”
“行,你等会儿!”
李宝根大步出了门,来到不远处的商店,进屋到烟酒柜台扫了眼,玉泉方瓶?
“同志,这白酒多少钱一瓶?”
服务员托着下巴抬眼扫了下他的穿戴,最后目光落在那块手表上,她立刻换上笑脸从身后货架子上,将酒拿下来语气不错的说:
“这是本地玉泉镇酒厂酿的白酒,1块3一瓶,一张酒票。”
“1块1一瓶,一张酒票。”
李宝根趴在柜台上,压低声音说:“同志,一样给我来一箱,但我没酒票,能不能花点钱你帮我补上?”
服务员装作不经意,拿眼睛环顾了一圈屋内,身体微微向前倾,小声的说:“一瓶多加2毛。”
“成,就按你说的来。”李宝根欣然同意,不能让人白忙活一场,谁还不挣几分差价呀!
大街上人来人往,他抱着两箱白酒,躲到一家店铺的柱墙后面,拿出一瓶玉泉白酒,剩下的都收入空间。
回到国营饭店,三个菜已经上齐,爷孙俩正趴在桌边闻香味儿呢。
他把白酒递给小老头,一屁股坐下说:“爹,你尝尝这本地酒咋样?”
小毛头这会儿跟没事人一样蹭了过来,搂着他的脖子撒娇,“爹可以吃了吗?我都快饿死了。”
李宝根拍拍儿子的后背,“吃吧,那一大盘子锅包肉归你了。”
“嘿嘿——好勒,我保证消灭干净。”
李占庆拿着酒瓶,迫不及待的打开闻了一下,仰头对着瓶嘴吹了一口,他不禁点评道:
“这酒和以往喝的不一样,刚到嘴里有点甜,咽下去的时候有一丝酱味,还不辛辣。”
色泽金黄的烤乳猪不大,直接片成一盘端上来,边上配着一小碟芝麻盐。
李宝根夹了一块,边吃边回他,“那咱回去时再买点,自己留着喝或送人都行,爹,你尝尝乳猪,外焦里嫩。”
李占庆滋溜一口白酒,“哈——,你咋安排咋是,我先来口肥肠。”
老式烧肥肠,先炒香不要添加过多佐料,放生抽、老抽、冰糖小火慢炖,直到能用筷子轻松戳透,再大火收汁。
咸香微甜的肥肠汤汁配上米饭,或夹在馒头烧饼里,肥肠脂肪都炖化了,真是越嚼越香。
看着还剩半盘的锅包肉,小毛头夹起两块放进他们碗里,嘴里边嚼边力推道:“爹、爷,锅包肉酸甜口的,还酥酥脆脆,你们赶紧尝尝。”
说完他夹了一片烤乳猪,吧唧吧唧的嚼得喷香,小嘴巴子油光锃亮。
爷仨吃得肚满肠肥,拎着半瓶白酒,随着下班的人群溜溜达达回了招待所。
第二天,赶早去了动物园,跟着游人观看了东北虎、长颈鹿、大熊猫等动物。
【哈尔滨公园在55年就引入了北极熊,60年到62年,动物种类增加到220种,其中包括非洲狮、斑鬣狗和大熊猫等。1964年又从上海、北京等地购入多种珍稀动物。】
在动物园玩了大半天,下午又去了以大面积草坪、树林和湿地闻名的太阳岛公园,里面游玩的人很多,是个夏季避暑的好地方。
李宝根带着爷孙俩在哈市逗留了三天,光相机胶卷就用了6卷,才依依不舍地坐上开往三岔口的火车。
上午9:20,三人拎着皮包走出火车站,李宝根对俩人交代着,“我先找找有没车,你们在阴凉地方等会儿。”
李占庆拉着要跟上去的大孙说:“诶,去吧!”
老瘸叔前两年得了老寒腿,他腿脚不方便加上那头牛年纪大跑不动了,就没再出来拉脚。
李宝根绕了两圈,也没发现有啥能坐的车辆,只能找个背人地方,把空间里备用的自行车和草帽拿出来。
一想到他大热天,要苦逼的骑几十里就一阵头疼。
也不知道是荷尔蒙过期了,还是多巴胺退化了,这两年是越来越不能吃苦了。
李宝根一个刹车,停在两人面前,冲着他们一挥草帽招呼道:“爹、安安,上车。”
李谨安大鹏展翅从台阶上蹦下来,坐到大梁上激动地问:“爹,你哪来的自行车?”
“找认识的熟人借来的,走时再还回去。”
李占庆颇有点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乐呵呵地将草帽戴在头上,抱着包坐在后座上。
一路上,有一只小麻雀叽叽喳喳问东问西,时间过得倒也挺快。
大中午头,李宝根将车停在供销社,爷俩进里面买了些糕点、糖块、豆油调料。
又跑到隔壁粮店买了20斤白面,粗粮等他过两天从卧牛山回来,在空间里拿。
再次向着老虎沟出发,李占庆羡慕地瞅着道路两边,大片玉米地和青黄的稻田,今年年景好啊,又是大丰收。
十几里的路弹指一挥间,这时小队下工了,村民们都在家里歇晌。
李宝根骑着车,对身前东张西望的儿子交代道:“大太奶奶家的人你搁照片上都认全了,见面要叫人呐,得敞亮大方滴!”
小毛头点点头,“放心吧爹,我不会给你们丢脸的。”
一个妇女跑着去茅房解小手,瞅见自行车骑过去,提着解开的裤子就往屋里跑,“当家的,老李家那有钱亲戚又来了。”
男人躺在炕上正睡得迷糊,被她吱哇一嗓子嚷嚷的睡意全无,他不耐烦地说:
“他来就来呗,跟咱有啥关系?又不给咱花半个子儿,一天天的净大惊小怪,怪不得说女人当家,房倒屋塌,你也成没深沉了。”
妇女瞪了他一眼,嘀嘀咕咕的出了院子,“老爷们懂个啥?李老二媳妇不出两天,又该显摆上了,这人可真阔,出来一趟好几十块就打水漂了。”
李宝根放慢速度,刹闸把车停到院外,一边等两人下车,一边冲着院里吆喝着:“大奶奶,大爷二叔,在家呢吗?”
西屋,李老大睡得鼾声震天,眯了一觉的马淑芬听到喊声,一骨碌翻身爬起来,她透过窗户往外看,“哎呀,当家的,快起了,宝根和二堂弟来了。”
李老大在摇晃中惊醒,连忙问:“咋了这是?”
马淑芬一边着急穿鞋,一边回他,“宝根都进院了,你赶紧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