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当然没问题。”
这次陈云扬没再推辞,嘴角带笑点头应下。
哈哈!好极了!实在太好了!
陈医生能来我们公安系统挂职,真是让我们脸上有光啊!
罗部长一听陈云扬答应,立刻开怀大笑。
白玲在一旁雀跃道:太棒了!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只是挂名,平时还是在轧钢厂上班。陈云扬瞥了她一眼。
察觉到陈云扬冷淡的态度,白玲神色顿时黯淡下来。
陈医生,要让你名正言顺获得这个职位,还得请你帮个忙。
您说。
我们准备开展内部清查行动,揪出潜伏的敌特分子。
但常规审查效率太低,希望你能用傀魂针协助调查。
事成之后,这份功劳足够为你争取应有的待遇。
既能让陈云扬凭实绩站稳脚跟,又能避免闲言碎语,可谓两全其美。
行,我答应。陈云扬爽快应道。
“你需要专门腾出几天时间,我和厂里请个假过来办这件事!”
陈云扬点了点头。
这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交易。
挂上公安副局长的名头后,不仅能拿到和白玲同等水平的工资,还是个稳稳的铁饭碗。
这么好的机会,哪有拒绝的道理?
顺手就能多份稳定工作,何乐而不为?
“没问题!陈医生放心,我马上着手安排!”
“等时间敲定,立刻通知你!轧钢厂那边也会发借调函,你连假都不用请!”
“到时候直接过来就行!”
罗部长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罗部长,我记下了。”
陈云扬颔首道。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罗部长。”
“既然事情谈妥了,我先告辞了。”
“改天有机会再请你喝酒!”
陈云扬轻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我!”
白玲急忙喊住他。
匆匆和罗部长道别后,她快步追了上去。
“我得回厂里了。那些银针等你们审完,记得拔下来放回针囊。”
“中午我来接你时,把针囊给我就行。”
走出警局大门,陈云扬边交代边往外走。
“不行!”
白玲一把拽住他。
“审讯还没结束,你不能走!”
“万一中途出状况,还得找你帮忙!”
她紧紧攥着陈云扬的胳膊不放。
“放心吧,只要不动银针就不会有事。”
“现在总能走了吧?”
陈云扬无奈地说道。
“还是不行!不准走!”
白玲固执地拽着他,全然不顾周围警员的目光,硬是把人拉向自己办公室。
局里干警们早对两人的关系心知肚明,见他们形影不离,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手头的活计似乎都轻快了几分。
“咔嗒!”
房门刚关上,白玲就转身盯着陈云扬:
“你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
她警惕地打量着对方,眼前又浮现出陈云扬拥抱丁秋楠的画面。
一阵刺痛从心底泛起——本该专属于她的怀抱,现在却成了她拥有最少的东西。
她渴望陈云扬的拥抱,却不得不放下骄傲。
主动靠近他,才能触到那一丝曾被她忽视的温度。
她活成了最卑微的窃贼。
比丁秋楠、于海棠更可悲的情感偷盗者。
舔舐着自己破碎的心。
曾经的她可以肆意沉溺在他的温柔里,
如今却要用交易换取片刻虚伪的怜悯……
“事情处理完了,我该回去了。”
“轧钢厂还有病患等着。”
陈云扬疑惑地看向白玲。
“骗人!你分明是急着见丁秋楠!”
白玲撕破他的伪装,声音里带着颤抖。
“……”陈云扬喉结动了动,“别闹,我只是……”
“你想见她,却不愿多看我一眼?”
“我就站在你面前啊……”
却只听见平稳如死水的心跳。
为什么轮到自己就变成冰冷的荒原?
如今连呼吸都不肯为她紊乱。
“九个月里你避我如蛇蝎,现在演给谁看?”
陈云扬垂眸看着怀中人。
“因为我终于学会爱你!”
她指甲掐进他后背的布料。
“你对郑朝阳也说过这话。”
他嘴角扬起讥诮的弧度。
“但此刻我的心脏只为你跳动!”
“鬼才信。”
“我信!”
胸腔传来短促的震动。
比不上旁人随口讲的笑话。
只有抛开女性的全部骄傲,去取悦他时。
他内心才会燃起炙热的火苗!
她此刻的卑微连个笑话都不如!
白玲,我跟你说过陈云扬收起笑意,声音低沉。
我知道!你根本不相信!我都明白!白玲将脸颊死死抵在陈云扬胸膛前,声音飘忽地低语。
白玲我们的婚姻已经结束了你真正自由了!
不必再被那段失败的婚姻束缚!
你生来骄傲,也有骄傲的资格!本该继续昂首挺胸地活着!
爱你想爱的人!恨你该恨的人!
为信仰勇往直前!
做那只搏击风浪的海燕!
而不是怀着满心愧疚,假装对前夫念念不忘!
卑微得像阴沟里的蛆虫!
这不是真正的你!
这更不是爱情!
你只是被愧疚蒙蔽了双眼!
陈云扬的声音很轻。
事实上。
他至今没想明白白玲究竟怎么了!
说白玲还爱着他?
陈云扬不愿相信!
也不敢相信!
这些天他反复思索白玲反常的根源。
是什么让她变得如此毫无底线?
是愧疚。
从前那个白玲虽然骄傲,但始终恪守底线与规则。
她本性纯良。
这才配得上她警察的身份。
使她从未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伤人。
不愿同房是她的权利,陈云扬必须尊重;
工作辛苦是天经地义,丈夫照顾妻子是本分。
这样的想法在那个年代多么离经叛道!
陈云扬为此付出了怎样沉重的代价!
这是1964年。
生儿育女是婚姻最基本的责任。
可白玲拒绝与丈夫同房?
放在任何家庭都难以容忍。
选择尊重她的决定。
这个承诺意味着什么!
究竟作出了多大的牺牲!
白玲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被她忽视的丈夫。
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只因深爱着她。
洗净的衣物与备好的洗漱水总是触手可及。
伤后在病床上却等不来妻子的探望。
只为增强实力保护这位警察局长。
答应维持无性的婚姻。
在这段感情中是多么不堪。
她心如刀绞。
愧疚几乎将她淹没。
依然执着地想要挽回。
只求重获这段感情。
以陈云扬的责任心终将回心转意。
而是让陈云扬重新爱上她。
弥补作为妻子的亏欠。
她也甘之如饴。
抛弃一切骄傲。
怎能容忍丈夫心有旁骛?
如何接受爱人另结新欢?
怎会眼睁睁看着暧昧而无动于衷?
她做不到。
还是当初的自己吗?
或是说,整个人僵住了!
仅仅……因为内疚吗?
白玲低语着。
目光涣散!
可她搂住陈云扬的双臂,却愈发收紧!
他们……离婚了?!
却听见了这个令他瞠目结舌的消息!
冲击得他头脑发昏!
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惊醒!
他的眉心拧成了结。
莫非现在是……白玲不肯放手?
郑朝阳难以置信!
明明……她从未爱过他!
陈云扬说得对!
白玲根本不爱他!
只是出于亏欠!
只是良心不安!
必定如此!
我必须留下!
这次绝不能再失去她!
白玲,我辜负过你一次,此生不会再有第二次!
可白玲,我绝不会相让!
咱们各凭本事!
郑朝阳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