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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等等！地暖？！她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扫视着后院所有房屋。
这种1907年由英国人发明，1930年后盛行欧洲的供暖技术，直到1958年才在国内零星出现。即便临近1965年，仍是高级领导的特权。普通百姓莫说使用，连听都未曾听闻。留苏期间她虽体验过地暖，但在国内还是头回见到——偏偏陈云扬这里竟铺就了如此完善的地热系统！
房间里的温度让她倍感舒适！
她几乎确信无疑！
陈云扬的地暖技术，甚至超越了常年冰天雪地的毛熊国！
她同样坚信！
这一定是陈云扬亲自改良后的成果！
“陈云扬……太了不起了！”
她的目光落在浴室的门上，嘴角微微上扬，轻声低语道。
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仿佛与有荣焉。
随后，她迈步走向浴室。
“吱呀——”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由于白玲的信息已被录入系统，如今她可以自由出入所有房间，也能直接从 进入后院。
“哇！”
一踏入浴室，白玲不禁眼前一亮。
约三十平米的扇形空间内灯火通明，墙面和地面铺满了光洁的瓷砖。
瓷砖的反光更增添了几分奢华感。
浴池呈半扇形设计，靠近门的一侧摆放着五张按摩床，显然是专门用来放松的区域。
而在浴池两侧的下方，还设有一张简易床和几张小凳子。
白玲立刻明白——这里是搓澡区。
“稍等，马上换好水了。”
“墙上的柜子可以放衣物，换洗的睡衣也放里面吧，免得弄湿。”
陈云扬头也不回地操作着开关，随口说道。
白玲没有作声，只是轻轻点头。
随后，她缓缓脱下身上的衣物，直至 。
室内的暖意让她丝毫不觉寒冷，脚下的地暖更是让双脚暖烘烘的。
脱完衣服后，她静静站在原地，注视着背对自己的陈云扬换水。
十几分钟后——
“好了，水换完……了？！”
陈云扬确认浴池水位后转身，话未说完便猛地顿住。
显然已静静等候多时。
陈云扬愣了片刻，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去洗吧，我走了。”陈云扬转身就要离开。
白玲急忙挡住他的去路：“站住！”
她咬着嘴唇道：“凭什么对我和别人不一样？我也是你的女人，更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目光却异常坚定。
陈云扬凝视着她：“白玲，你想清楚了？真的愿意这样？”
“什么意思？”白玲露出困惑的神情。
“你是堂堂警察局长，能力出众。而现在的我”陈云扬苦笑着摇头，解开睡袍披在她肩头，“不过是个浪荡子，身边女人不断。这样的我，你真能接受？”
他带白玲回来并非要重修旧好，只是让她看 实的自己——终日沉溺温柔乡，放纵不堪。这样的生活，骄傲如她岂能容忍？
陈云扬以为这两日白玲的沉默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可此刻，她眼中倔强的火焰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你想回到从前。”陈云扬继续道，“但你认为，我会为你抛弃师姐、秋楠她们吗？即便我这么做了，你敢相信这样的男人吗？”
白玲紧抿着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见她神色变幻，陈云扬知道说中了要害。
“镜子碎了就难重圆。这个道理，你应该比谁都明白。”他轻声道，“况且我早说过，不是所有过错都值得原谅。”
可有些错……永远无法挽回和宽恕！
白玲，别再折磨自己了！
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陈云扬第一次用平静的语气劝着白玲，像是朋友间的劝说。
好了，泡个澡好好想想吧。
早点休息。
我先走了。
说完，陈云扬不再多言，静静等待白玲自己想通。
随后，他光着上身朝门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拉开门时——
所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白玲颤抖的声音传来。
陈云扬愣住了，转过头看向她的背影。
难道自己的话还不够清楚？他有些困惑。
讨厌到连碰我一下都不愿意了？
白玲继续说着，同时转过身来。
陈云扬盯着她，眉头紧锁。
白玲，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为什么不碰我？
白玲走近他，眼眶微红，倔强道：
前几天在警局时，你明明不会拒绝和我亲近的。
白玲，你很清楚，我们做再多也没用……
陈云扬再次劝说。
我知道！
我都知道！
白玲打断他，直接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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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看到了，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
不再是那个全心全意、少言寡语、眼里只有你的好丈夫！
现在的我，只是个被吓破胆的懦夫！
只能用越来越多的女人来保护自己，害怕再次遭遇背叛。
像我这样的人，应该早就不值得你多看一眼了。
何必还要在我这里找希望？
我们不可能了，你明明知道的。
陈云扬没有推开她，却满心疑惑。
或者说，他一直都想不明白。
……因为，是我把你拖进地狱的，不是吗？
陈云扬低头看着她，看到她眼中的悔恨与愧疚。
心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可你明白吗？即便你用一生来弥补”
“或许也抹不去曾经的过错！”
“我对你的爱已经消失了”
“或者说我再也不敢去爱了”
“这是无法逆转的事实”
“就像我永远无法再品尝你烹饪的菜肴！”
“每当看你下厨，就会想起我们婚姻存续期间，你精心准备美食去讨好那个初恋情人！”
“我也无法再信任你！”
“因为只要对你产生丝毫信任，眼前就会浮现你偷偷去见郑朝阳的场景！”
“我失去了爱你的勇气！”
“因为每当萌生一点爱意，就会记起我全心付出时你却背叛的伤痛！”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疏远你、抗拒你——这已经成为我的本能反应！”
“我无力改变”
“甚至永远都无法扭转这种状态”
陈云扬突然转身将白玲拥入怀中！
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躯——
却没有丝毫旖旎之念，
只是在陈述冰冷的事实。
白玲沉默不语，
环抱的双臂却渐渐收紧，
泪水决堤般涌出。
你知道吗白玲，其实我都看得见
你为迁就我和其他女人的荒唐关系，背弃了自己的职业操守。
身为警察局长，却对混乱的男女关系视而不见。
为了挽回我，单枪匹马扳倒了权势滔天的革委会。
为了让我在警局挂职，既要顾及我的感受，又不惜破坏原则与我共事。
即便父母遭遇变故，也从未向我求助
更不用说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
陈云扬轻抚着她的长发，
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些我都知道
真的令我非常感动
但白玲，你这是在自我毁灭
怀中的身躯微微颤抖。
可我早已腐朽无药可救
你没用流氓罪逮捕我，已是最大的宽容
放下吧，白玲。
开始新的人生。
别再觉得亏欠。
你曾背叛我，我也令你失去做母亲的权利——
我们两清了。
别再让过去葬送未来了！
我们结束吧！
陈云扬最后一次深深呼吸着白玲的气息，缓缓将她从怀中推开。
面对白玲，他心中还存有怨恨吗？
有，那恨意永远都在。
不论是最初的自己，还是重获新生的自己，都在渴望一场救赎。
原本的陈云扬倾尽所有——情感、精力、财富与光阴，只求在失去师姐后获得婚姻的慰藉。
而穿越而来的陈云扬，本期待崭新的生命与前世未有的婚姻能让他摆脱过往的阴影。
可这一切希望，都被白玲亲手粉碎了。
最初的灵魂未能得到拯救，在婚姻中再度遭遇背叛。
新生的自己也没能迎来曙光，重新变成了那个不再信任女性的孤魂。
这无尽的沉沦，全都因她而起。
陈云扬怎能不恨？
但内心深处，他又无法彻底狠心。
毕竟那是他耗费九个月真情呵护的女人啊！
更是两世为人唯一拥有过的婚姻。
这份沉没成本太过沉重，沉重得令他窒息。
他既希望白玲永远活在悔恨中，又难以接受自己精心呵护的花朵被他人摘取。
这种矛盾让他靠近又疏离，在报复的 与煎熬中反复挣扎。
可他终究是血肉之躯。看着被自己从明珠折磨成枯槁的白玲，摧毁亲手雕琢九个月的珍宝，这种痛苦终于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
他已无力继续这场互相折磨的游戏了。
他放手了。
彻底放开了留住白玲的念头。
将所有不甘深深埋藏。
不愿与她再有牵连。
白玲凝视着陈云扬。
泪水早已干涸。
眼神专注而炽热。
是我亲手将你推入深渊。
又怎会独自逃离？
她轻轻伏在陈云扬胸前。
陈云扬，我背叛过你。
正如你说，这是无法挽回的过错。
我们的孩子
这也是你欠我的债。
永远还不清的债。
罪孽与罪孽，永远无法相抵。
陈云扬。
不必再劝。
我清楚自己的选择。
你若堕入地狱，我便随你同往。
你若化身恶魔，我便与你共赴深渊。
这就是我选择的救赎。
白玲轻声诉说。
仰起脸望着陈云扬。
不仅如此，陈云扬。
我说过的。
我爱你。
只爱你。
你不信，我不怨。
这是我自己种下的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