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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什么时候复婚?”
白玲刚走,
多门恰好来到办公室,
见陈云扬在收拾餐盒,低声问道。
“复婚?”陈云扬眉头微皱,“没这个打算。”
他直截了当。
“什么?不复婚?”
“难道就这样不清不楚过下去?”
多门满脸诧异。
“不会太久,”
陈云扬摇头道,
“很快就结束了。”
他眼神复杂。
这些天对白玲态度好转,
她感到幸福,
自己也觉得舒适。
但这并未动摇陈云扬离开的决心。
因为,
过往种种,
如同附骨之疽般不断浮现,
让他无法真正心软。
那些记忆时刻提醒着:
她曾背叛,
许多第一次都给了郑朝阳而非自己;
她两次选择中,
都放弃了丈夫。
为何自己尽到丈夫责任,
她却要摧毁一切?
维持表面温柔已让他精疲力竭,
复婚?
共度余生?
他从未考虑,
也不愿考虑。
只盼平和地结束这段关系。
“结束?!”
“你还想和白局分开?”
多门脸色骤变,难以置信。
又忍不住劝道:
“陈云扬,白局其实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何必如此”
多门仍在苦口婆心地劝说。
“你妻子婚后拒绝与你亲近,却为别的男人守身如玉!”
“你能忍?”
陈云扬冷冷反问。
“这”
多门一时语塞。
“可白局如今已经悔改了”
他仍不甘心地补充道。
“若你的妻子为他人守节,最终未能如愿,才勉强委身于你。”
“你会原谅她吗?”
陈云扬继续逼问。
“嘶——”多门顿时哑口无言。
“更甚者,她最拿手的佳肴,第一个想分享的不是你,而是旁人。”
“她对你漠不关心,却对另一个男人嘘寒问暖。”
“她拒绝你的触碰,却与别人卿卿我我。”
“多爷!”
“这样的妻子,你能原谅吗?”
陈云扬字字诛心。
多门被问得哑口无言。
许久,他才长叹一声:“那你打算如何?白局绝不会同意离婚的。”
“待她手头的案子结束,我会让她彻底忘记我。”
“希望你帮忙控制警局舆论。”
“别让任何人向她提起我。”
“这事算我欠你人情。”
“日后若有需要医治的人,尽管找我。”
“我已与罗部长通过气,他会处理此事。”
陈云扬语气坚决。
多门怔怔地望着他,没想到竟要用如此“玄妙”的手段。
让白玲彻底遗忘,确实是最佳方案。
“唉好吧。”
沉思良久,他终于应下。
目送陈云扬起身离去时,多门突然开口:
“若白局忘了你,很可能会与郑朝阳重修旧好,甚至结婚。”
“你真不在乎?”
多门声音平静。
陈云扬脚步微顿。
“与我无关了。”
“在乎与否,都不重要。”
无所谓了!
再说
忘记我之后,我和她不过是陌路人!
我又何必在乎她?
陈云扬低沉的话语飘来。
多门再次长叹一声。
既为白玲感到惋惜,
又对陈云扬的决绝感到震惊。
最终化作一声感慨:
这感情的事真是折磨人
白玲坚持每日药浴,
气色日渐红润,
容颜愈发娇艳动人。
办案也格外顺利,
只是忙得不可开交。
每天只能挤出吃饭时间与陈云扬相聚,
匆匆用完晚餐就外出执勤,
常常深夜才归,
泡着药浴便沉沉睡去。
经过一周高强度工作,
终于彻底捣毁了这条暗线,
整个四九城为之震动。
这天,
白玲满面春风地捧着嘉奖状归来,
见陈云扬正与众女在院中闲谈,
立即加快脚步。
老公,我回来了!
她笑盈盈地坐到空位上,
目光灼灼地望着陈云扬。
今天这么高兴,是案子办完了?
陈云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仍微笑着问道。
猜对啦!刚接到消息,
大兴安岭秘密研究所的最后一名特务已经落网,
很快就会押回四九城。
这条线上的钉子全都拔干净了!
上级特意来电表扬,
还颁发了早就准备好的嘉奖状。
白玲边说边展开桌上的证书。
这是
看清那似曾相识的笔迹,
以及末尾的签名印章,
陈云扬瞳孔猛然收缩,
声音微微发颤:
那位亲笔写的嘉奖?!
没错,就是你在衣服上画的那位伟人,
亲笔题写的表彰。
白玲难掩激动,
这个签名和私章,
千真万确是他的!
白玲笑得眉眼弯弯,像两轮小月牙。
她得意地朝陈云扬扬了扬手中的表彰证书,语气里满是骄傲:“怎么样?厉害吧!”
“嚯”陈云扬看得一愣一愣的,目光紧紧黏在那份证书上,半天挪不开。
“老公,你要是真喜欢,这证书就放你这儿吧!”白玲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一动,柔声说道,“这次能立功,全靠你帮忙,放你这儿正合适!”
她暗自欣喜,似乎摸清了陈云扬的一点喜好——他崇拜伟人,而这份证书正是那位先生亲笔题写的。
“算了。”陈云扬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证书得留在部里,对你以后竞选部长有帮助,还是你收着吧。”
他狠心移开视线,语气真诚。
“老公!我一定会当上部长的!”白玲握紧拳头,目光坚定,“到时候,我一定想办法再给你弄些那位先生的墨宝!”
见陈云扬仍有些不舍,她心里歉疚,却也知道这份证书的重要性,只能暂时委屈他了。
“好。”陈云扬沉默一瞬,轻轻点头。
“可惜了”他在心里默默叹息,“过了今晚,我们就是陌路人了。白玲,祝你前程似锦。”
收起思绪,他扬起笑容,朗声道:“今天白玲立了大功,咱们得好好庆祝!我准备了熊掌、海鲜和小炒,再调点果汁和酒,今晚不醉不归!”
陈依三人闻言,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神情复杂地看了眼白玲,随即齐声笑道:“好!”
白玲感动得眼眶泛红,声音微微发颤:“谢谢老公”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她眼前一片模糊。
“自家人客气啥!”陈云扬摆摆手,转头招呼道,“秋楠,来帮我准备晚饭!”
“紫苑,去我房间的小厨房!”
“把炉子上的两个药锅点着火!”
“再把浴缸堵上,放满水!”
“今天是白玲最后一次药浴了!”
“过了今天,就不用再泡了!”
陈云扬又补充了一句。
丁秋楠和徐紫苑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好!”
两人齐声应道。
“我呢?我呢?”
陈依在一旁嚷嚷起来。
陈云扬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老实待着!”
“你的胳膊和腿还得再养两三天!”
“别瞎折腾!”
他指了指陈依身上的石膏。
“哦”
陈依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继续抱着零食啃个不停。
“老公,我也去帮忙。”
白玲站起身,想跟陈云扬一起去厨房。
“不用!”
还没等陈云扬开口,丁秋楠猛地转过头,语气坚决。
“呃白姐,不用麻烦了,我和晓哥就行。”
见陈云扬和白玲都看向自己,丁秋楠有些慌乱,赶紧解释。
“对,你今天累了,先去休息吧。”
“吃饭时我去叫你。”
陈云扬搂住丁秋楠,朝白玲笑了笑,眼神却带着调侃看向丁秋楠。
丁秋楠红着脸低下头。
“哼!又要偷吃!”
陈依撇撇嘴,一脸嫌弃地瞥了他们一眼。
“师姐,再乱说就没零食了!”
陈云扬瞪了她一眼,威胁道。
“哼!”
陈依轻哼一声,不再吭声。
“好,我先去休息。”
白玲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几天是她最幸福的时光,可心里却有些遗憾。
陈云扬对她温柔体贴,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轻轻吻一下她的脸颊或额头。
甚至连一个真正的吻都没有。
别提那种事了!
陈云扬终究对她心存芥蒂!
她虽能勉强接受,
心底却泛起阵阵失落。
曾几何时,
她才是陈云扬最想亲近的人。
那些独属于她的温存与爱意,
如今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即便她已妥协,
甘愿与他人共享陈云扬,
却仍是最疏远的那一个。
曾经触手可及的亲密,
早已被旁人尽数夺去。
若要重获那份温暖,
不知还需等待多少个日夜
白玲心中怅然若失,
但尚未陷入绝望。
既然曙光已现,
她定要抓住这次被原谅的机会,
一步步重新走进陈云扬的心。
好,快去吧。我和秋楠去做饭了。
陈云扬说罢,便领着丁秋楠走向偏房的小厨房。
唉
白玲轻叹一声,
朝陈云扬的屋子走去。
她的卧室就在主屋另一侧,
嘴角挂着浅笑推门而入。
正欲穿过客厅回房,
桌上某物却令她瞳孔骤缩——
那是个鼓鼓的信封,
装着本该属于她的钱票。
这是我的那份
笑容瞬间凝固,
她死死盯着那个信封,
眼底翻涌着不安与惶恐。
他真的原谅我了吗?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窜出,
啃噬着她的理智。
但很快又深吸一口气,
用力摇头驱散阴霾:
当然原谅了!
否则怎会待我这般好?
白玲啊白玲,
好不容易得来的宽恕,
可不能再节外生枝
逃也似地冲进卧室。
瘫软在床铺上,
呆望着斑驳的天花板。
黑暗中,
苍白的脸庞忽明忽暗,
宛如风中残烛。
不知僵卧多久,
敲门声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