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河把那张纸递过来的时候,秦天正盯着指挥中心的大屏。五个红点已经变绿,系统运行平稳。他接过打印件扫了一眼,编号,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他没说话,把纸折起来塞进衣兜。
三分钟后,一条加密指令发了出去:“暂停追查桂林个案,启动全面部署流程。”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赵雷刚拿起通讯器要回话,就被秦天抬手制止。
“现在不是抓老鼠的时候。”他说,“是铺电网。”
九点整,中央政务大楼第一会议室坐满了人。各部门负责人陆续到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说这会开得太急,连材料都没准备。
秦天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干事,手里抱着厚厚一叠文件。
他没开场白,直接打开投影。
屏幕上跳出一张表,标题是《改革全面实施方案》。底下分三列:任务模块、牵头单位、完成时限。
“行政流程再造,两个月内完成。”
“审批权限下放,一个月试点移交。”
“数据平台整合,六周实现全域联通。”
下面一片安静。
财政厅的王处长举手:“这个时间是不是太紧?系统对接需要测试……”
秦天打断他:“湖南用了十八天完成迁移,云南二十天,你们比他们多两个月,还不够?”
没人再说话。
秦天翻到下一页,是六个新增试点城市的名字:成都、西安、郑州、合肥、沈阳、兰州。
“这些地方今天就开始动。”他说,“不是等通知,是现在就打电话回去,让你们的人立刻启动准备工作。”
这时有人小声嘀咕:“刚处理完一波事,马上又来这么大动作,基层扛得住吗?”
声音不大,但秦天听到了。
他关掉ppt,调出一段视频。画面里是个办事大厅,群众排队取号,窗口人员操作新系统,全程不到五分钟办结一个业务。接着是另一段,救护车调度响应时间从十七分钟降到六分钟。
最后是一组数字滚动出现:
视频停了,会议室没人出声。
秦天看着在座的人:“他们怕的不是改革快,是没了好处。”他语气平平的,“有些人靠卡流程拿回扣,靠拖时间收红包,现在系统透明了,路断了,所以跳出来搞事。我们要是慢一步,他们就敢再动手。”
他顿了顿:“上一次他们想用假灾情吓退改革,结果呢?七个人被抓,五个单位被查。高层已经定了调子——改革不容破坏。现在谁还想挡,那就不是意见分歧,是违法。”
说完,他拍了下手。
干事上前,给每人发一份文件。封面上写着:《改革任务承诺书》。
“今天签了字,盖了章,以后出了问题,第一个找你们。”秦天说,“不是推给下属,也不是说‘不知道’。谁牵头,谁负责到底。”
有人低头看条款,脸色不太好看。
秦天不理会,继续往下安排:“成立督导联合办公室,我亲自管。每周一上午开会,汇报进度。有问题当场提,解决不了的,我上报。但别跟我说‘再研究研究’‘还需要协调’——这种话,我不听。”
会议室的气氛变了。
一开始还有人抱着观望态度,现在发现这回是真的动真格。不只是喊口号,而是有时间、有责任、有追责机制。
公安系统的李局主动开口:“我们配合数据接入,一周内完成接口调试。”
教育厅的代表也表态:“人事审批模块我们带头试,保证按时上线。”
一个接一个,全都表态支持。
最后只剩下交通厅的刘副厅长没说话。他低着头,在本子上画圈。
秦天走到他面前:“刘厅,你们的任务最重,三个审批事项要下放,有没有困难?”
刘副厅长抬头,挤出笑:“没有困难,就是担心基层承接能力……”
“担心可以。”秦天说,“但不能停。先跑起来,边走边改。允许旧系统并行一个月,发现问题及时反馈。但不能不动。”
刘副厅长点点头:“明白,回去就布置。”
所有人签字完毕,文件统一收回归档。
会议结束前,秦天说了最后一句:“从今天起,改革不是选择题。愿意改的,跟上。不想改的,让位。”
散会后,各部门负责人匆匆离开。有的边走边打电话,有的直接在走廊召集随行人员开会。
秦天回到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六个新增试点城市的节点已经开始闪烁。技术团队已同步推送部署包,第一批数据流正在建立连接。
玫瑰送来一份简报:广西桂林那个“特聘顾问”试图发布三条内部通知,全部被系统拦截,触发三级警报。当事人身份正在核查。
秦天看完,把简报递给旁边的记录员:“记下来,列入下周通报案例。”
他站在大屏前,看着地图上越来越多的绿色标识。
云南曲靖的新服务中心已经开始运行,首日办结事项476件,满意度986。
河南郑州的技术团队凌晨两点上线测试环境,进度提前十二小时。
辽宁沈阳的政务云资源申请已通过,比原计划快了一天。
一切都在动。
赵雷走过来低声说:“要不要查那个的证件来源?”
秦天摇头:“不用急。他们既然敢露头,就不会只来一次。等他们自己把线拉出来。”
他又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分。
转身对通讯组下令:“明天早上七点,召开第一次督导例会。所有牵头单位负责人必须到场。迟到一分钟,全体会通报。”
说完,他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字:全面推进。
然后划掉“推进”
“不是慢慢推。”他说,“是铺。像水一样,灌满每一个缝隙。”
赵雷笑着点头:“这次,谁都堵不住了。”
秦天没笑。他盯着屏幕,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知道,表面平静下还有暗流。有些人嘴上答应,背地里还在想办法拖延。比如某个市局昨天报送的材料少了三项关键数据,比如某省技术组至今没回应接口标准。
但他不在乎。
只要机制立起来,动作做下去,那些小动作就不重要了。
真正重要的,是让这套系统真正跑起来。
让每一个普通人去办事时,不再被卡、不再被拖、不再要看人脸色。
这才是改革的意义。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
放下杯子时,高河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新的报告。
“刚收到的消息。”他说,“桂林市局又有新人来了,自称是‘效能评估专员’,证件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