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刚放下手机,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听筒里传来高河的声音:“会议提前十分钟,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这份材料他昨晚又看了一遍,第三阶段改革方案的每一个数据都核对过。他知道,今天这一步必须走得稳。
走廊里光线明亮,脚步声清晰。他边走边想,孤狼那条消息还在脑子里转——“澳门服务器再次传输,收件人姓林”。这个“林”字不是巧合,但他还没证据把名字和动作连上。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眼前这场会拿下。
会议室门推开时,讨论声立刻低了下去。秦天点头致意,走到主位前坐下。投影幕布上正显示着边境行动的时间轴,是他安排赵雷准备的背景资料。
“我们继续。”他说,“第三阶段的核心是流程压缩与权限下沉,试点数据显示响应速度提升百分之六十三。”
他话没说完,王志那边有人举起手。是财政厅的一位副处长,戴着金丝眼镜,语气很平静:“秦局长,我有个疑问。昨天收到一份内部资料,提到去年十月十七号的‘北哨行动’中,指挥组下达撤退指令比预定时间晚了四十二分钟。如果属实,是否说明当时存在决策迟缓?”
这话一出,场下微微骚动。
秦天没说话,先看了眼发言人的位置。然后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原始日志。
“你说的那次行动,我亲自参与。”他声音不高,但整个房间都能听见,“晚四十二分钟是因为加密频道受到强干扰,前线两次请求重连,等信号恢复才确认全员撤离。敌方当晚毫无动作,恰恰证明我们处理得当。”
他点开卫星定位图,三组坐标并列排列。
“这是三次通信中断的时间点,对应地面小队的位置变化。如果你有不同版本的数据,请拿出来我们一起看。”
副处长没接话,低头翻文件。
这时角落里一个年轻男人站了起来。穿着深灰西装,袖口露出一块限量款腕表。他笑着开口:“秦局长反应真快,不愧是特勤出身。”
秦天认出他了。林子耀,南方林家的大公子,几个月前在一次公益拍卖会上见过。当时他举牌抢拍苏梦瑶捐出的手工包,被婉拒后还笑着说“下次争取让她亲笔签名”。
现在他又笑了,笑得很轻松:“我只是觉得,有些事做得太顺,反而容易被人盯细节。就像感情一样,越完美,越招人猜忌。”
这句话说得慢,像在嚼字。
秦天看着他,没笑也没皱眉:“林公子说得对。所以做人做事,得先问初心。你要是关心公务,欢迎随时提意见。如果是别的意思,建议换个场合聊。”
林子耀笑容僵了一瞬。
没人再说话。会议继续推进,方案最终列入审议流程。散会时众人陆续离开,秦天收拾文件准备走,林子耀却从后面追了上来。
“秦局长留步。”他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进裤兜,“刚才的话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提醒一句,有些人表面帮你,背地里可能正等着看你摔跤。”
秦天停下来看着他。
“比如?”
“比如某些项目审批,看着顺利,其实卡在几个不起眼的环节。一不留神,就会变成‘程序合规、实质搁浅’。”他顿了顿,“当然,你也可能早就想到了。”
秦天合上文件夹:“你说得没错。所以我一向习惯多看两步。听说你们林家最近在谈东南亚安防合作?那边的水,比你想的深。别光盯着合同金额,忘了查服务器ip归属。”
林子耀眼神变了。
秦天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他第一时间拨通玫瑰小组的专线。
“我要一份完整溯源报告,目标:今天会上提交质疑文件的终端设备。重点查三个点:上传时间、认证账号历史记录、最后一次维护单位。”
“还有,”他停顿一下,“所有近期与‘林’姓关联的企业通讯频段,全部标记。特别是涉及境外邮件转发的路径。”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十分钟后,马天发来初步排查结果。那份文件确实是通过地方协作单位的端口上传,使用的账号三个月前注销,但权限未彻底清除。更关键的是,该系统的日常维护由一家名为“安盾信科”的公司负责——林家持股百分之五十一。
秦天盯着屏幕,手指轻敲桌面。
这不是偶然。有人借技术漏洞埋雷,时机掐得准,发言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准备。舆论战、家族压、现在又来一手程序攻击,三条线同时拉扯,目的就是让他分身乏术。
他打开通讯列表,找到潜行的加密频道。
“准备接触目标外围系统。优先级:邮件往来、远程登录日志、防火墙变更记录。不要触发警报,我要的是证据链,不是当场抓人。”
发完指令,他靠在椅背上,闭眼几秒。
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高河探头进来:“楼下监控显示,林子耀在大厅停留了七分钟,打了两个电话,其中一个号码归属地是澳门。”
秦天睁开眼。
“记下来。另外,通知赵雷,暂停所有非必要外联任务。接下来几天,谁来找我都说是闭关写报告。”
高河点头出去了。
秦天重新看向电脑,新消息跳了出来。是潜行发来的第一份扫描摘要。里面有一条异常记录:三天前凌晨,一个伪装成系统更新包的数据流从林家子公司服务器发出,目的地为匿名转发邮箱,中转节点正是澳门。
他把这条信息单独复制出来,贴进新建文档,标题只写了两个字:林线。
这时手机震动。一条普通短信,没有署名。
“你查得越深,她就越危险。”
秦天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车道上,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车牌尾号是“68”。他记得那辆车,上午开会前停在东侧临时车位,司机一直没下车。
他回桌前,打开内网调度系统,输入车牌号查询通行记录。
系统提示:该车辆登记单位为“宏远咨询”,法人代表——林振南。林子耀父亲。
他刚记下这个名字,电脑右下角弹出新通知。是玫瑰小组的紧急加急件。
标题写着:【发现异常行为——目标设备正在批量导出加密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