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五分,监控系统还在运行。秦天盯着屏幕,手指敲了下回车键,开始追踪那个加密电话的最终跳转地。
信号穿过三个代理节点,最后停在东南亚某国边境城市。这不是意外,也不是普通黑客行为,路径太干净,像是有人专门设计过。
他正要标记这条线索,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窗口。系统警报无声触发,只亮了一行字:“国际情报通道——高危预警。”
秦天点开附件,是一段截获的语音记录,来源标注为“玫瑰-紧急推送”。他戴上耳机,按下播放。
“目标代号‘行天’,身份确认为中国现役高级军事指挥官。总参谋部参谋技术顾问,发明了先知系统,超级计算机天才,军事鬼才,”
“清除等级:s级。”
“行动代号:夜枭。价格2亿美元。”
声音低沉,带着口音,不是中文。但每一个词都听得清楚。
他把这段语音拖进分析程序,同时调出内网数据库,搜索“幽狼”组织资料。屏幕上很快跳出一长串记录:跨国恐怖组织,活跃于中东、南亚,擅长远程狙杀和信息渗透,曾策划多起针对他国高层的暗杀行动。
这次是第一次把目标对准中国。
他翻到资料末尾,看到一条备注:该组织近期与多个境外黑客团体有资金往来,交易内容疑似“高价值人物档案”。
秦天立刻调取自己过去七十二小时的信息流日志。发现就在两天前,一份关于他早年军校表现的内部文件被异常访问,ip来自境外,经过伪装,但源头指向何齐光负责的“政务协同研究项目组”。
文件里有他的真实姓名、出生年月、服役编号、特勤代号,甚至还有几张未公开的训练照片。
这些信息被人打包卖了出去。
他关掉页面,没有动表情。这种事他见过太多,有人为了钱,有人为了权,有人纯粹想看高楼塌。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引来了外面的人。
他起身走到电子屏前,打开全球热点地图。把“幽狼”组织近年活动点标上去,再叠加我国周边安防薄弱区域。两者交汇处,集中在西南边境一带。
如果对方要动手,最可能选那里。
他回到座位,在笔记本上写下三条:
第一,不暴露警惕状态;
第二,切断所有日常联络方式;
第三,通知核心安保单位隐蔽待命。
写完,他登录加密通讯系统,找到孤狼的专用频道,输入指令:“启动守夜人协议,派两名便衣入驻我住所三百米内,执行三级防护,禁止接触本人。”
发送成功后,他退出系统,顺手拔掉了办公室的外网接口。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马天发来新消息:“刚查到,今天下午有ip从巴基斯坦卡拉奇接入我国公共wifi模拟系统,检索‘秦天’行程信息,持续七分钟。”
他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几秒,把“卡拉奇”圈出来,加注一句:“侦查性试探,非虚张声势。”
这说明对方已经在踩点。下一步就是锁定具体位置,制定刺杀方案。
他没回复马天,而是打开另一个程序,继续跑之前没完成的音频分析任务。国内那条线不能断,哪怕现在脑袋已经被国外的枪口瞄准。
数据流缓缓滚动,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八十七时,又跳出一段关键词匹配记录。
录音里有人说:“……只要把他和苏家的关系搞臭,项目自然停摆。”
这是林子耀那边饭局上的原话,已经被他存进证据包。
他把这段也归档,重新整理了一遍现有线索:
国内三人组——林子耀、何齐光、苏振东,正在联手抹黑他,目的是阻挠改革推进;
他们的动作引发了身份泄露;
境外势力趁机介入,将个人政治斗争升级为跨国安全事件;
现在他既是政敌的眼中钉,也是恐怖分子的清除目标。
局面复杂了,但也简单了。
因为他知道敌人是谁,也知道他们怎么出招。
他站起身,关掉主灯,只留台灯照明。窗外整栋楼都黑着,只有这一间还亮着光。
他坐回去,双手放在桌面,盯着电子屏上不断刷新的数据。
他知道对方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也许在边境山头架好了狙击镜,也许在某个地下据点调试着监听设备。
但他不能躲。
他要是躲了,别人会觉得他怕了。
怕了,就会乱。
一乱,整个系统都会崩。
所以他必须坐在这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数据流继续滚动。
两分钟后,新警报弹出。来自桂林机房的日志备份显示,灰色工装男子再次出现,凌晨两点零三分,登录时间三分钟,导出了一份名为“近期高层出行安排”的文件。
秦天截图保存,拖进证据文件夹,命名“行动07-追踪包b”。
然后他切换到人事系统,查看那份文件的原始记录。发现它本不该存在——这个汇总表还没正式生成,只有极少数人能在草稿阶段访问。
也就是说,有人提前做了假文件,专门用来钓鱼。
而灰色工装男子照单全收。
这说明对方内部也有信息源,而且级别不低。
他把这件事记进笔记本,在“国内三人组”旁边打了个星号,下面写:“已知共犯至少四人。”
接着他打开通讯录,找到赵雷的号码,没拨通,改成发短信:“明天早上六点前,带李锐来我办公室一趟,别穿制服,别开车牌明显的车。”
发完他又补充一句:“带上你们的应急背包。”
这是特勤队员的标准配置,里面有防弹衣、急救包、短程电台、备用枪械。
他知道接下来几天不会太平。
手机刚放下,又响了。是江子浩的消息:“你说的那个备份服务器,我已经设成自动归档,所有推送记录都会存下来,包括ip和时间戳。”
他回了个“好”。
然后是洪山那边联络员发来的通知:“国防大学舆情监测组今晚转入二级响应,发现异常流量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他也点了确认。
这些人还不知道他已经成了国际目标,但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帮他守住防线。
他打开最后一个系统,进入人事考核数据库。再次搜索“林子耀推荐人员”,筛选近三年提拔名单。七个人,全部集中在后勤、装备、信息化部门。
他把七人履历导出,单独建表。
再切换到财务系统,查他们所在单位的采购合同。六份合同供应商都与“安盾信科”有关联。这家公司法人是何其亮,何齐光的弟弟。
线索闭环了。
他打印表格,用红笔圈出关键点,旁边写:“利益链成型,借壳操作明确。”
这时候音频分析程序提示完成。他点开结果,发现新增一条关键词记录。
录音片段来自另一场非公开聚会,说话人是个中年男声:“……秦天这人太硬,压不住就得除。”
语气平静,像在讨论天气。
他把这段另存,命名“录音04”,放入证据包。
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九分。空调还在运转,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键盘回弹的声音。
他起身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手机第三次震动。
是孤狼的回复:“守夜人协议已启动,两名特勤员将于明早五点抵达指定位置,使用民用身份掩护,每日轮换。”
他看完,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现在,国内的网织好了,国外的风也吹来了。
他知道对方一定会动手。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就在他走出办公楼的那一瞬间。
但他不能走。
他要是走了,就等于认输。
他坐回椅子,重新打开监控系统,查看最新动态。
所有轨迹都在跑,所有节点都在响。
他在等下一个信号。
台灯光线落在桌角,照见笔记本翻开的一页,上面写着四个字:
门外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