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秦天的手指终于按了下去。
广播系统启动,一段预录通知从d区走廊的扬声器传出:“三号线路突发异常,检修组立即进场排查,请无关人员撤离。”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那三个藏在拐角的男人警觉。他们动作一滞,其中一人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盒子,另一人迅速环顾四周。可他们没等来真正的维修工,等来的是一队穿着工装、胸前却无编号的“技术人员”。
赵雷走在最前头,帽檐压低,手里拎着工具箱。他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卡在对方视线盲区。他用眼神示意左右,断魂和鬼火无声散开,像两把刀插进黑暗。
李锐则站在设备间外五十米处,靠墙而立,耳机里听着秦天的指令。他没穿作战服,只披了件深色外套,看起来像个夜班主管。可他的手一直放在外套内侧,那里藏着一支非致命电击枪。
“技术员还在里面?”他低声问。
“刚拔出u盘。”秦天的声音冷静,“等他出门。”
d区这边,赵雷的人已经完成合围。那三人果然开始后退,试图退回通风通道。可他们刚转身,头顶的应急灯突然闪烁两下,接着整条走廊陷入短暂黑暗。
就是这一秒。
断魂从天花板检修口跃下,一脚踢飞了拿黑盒那人手里的装置。鬼火同时从侧面扑出,将另一人按在地上。第三人想跑,却被赵雷直接撞翻在地,膝盖顶住后背,手铐咔的一声锁死。
“东西呢?”赵雷问。
断魂举起一个黑色小盒子:“完整缴获,没触发。”
“人呢?”
“老实得很。”
赵雷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对着耳麦说:“d区清理完毕,目标全部控制。”
几乎在同一时间,设备间的门开了。
那个戴眼镜的技术员走出来,手里还拿着u盘。他左右张望,发现气氛不对,转身就要往回跑。
李锐动了。
他一步上前,两名特勤队员从两侧包抄,瞬间将人按在墙上。u盘掉落,被李锐弯腰捡起。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三个加密文件,命名格式与之前伪造补丁一致。
“带回去。”他说。
现场没有打斗,没有喊叫,甚至连灯光都没变。整个过程就像一次普通的夜间巡检,只不过被抓走的几个人再也没有站起来。
主控室里,秦天看着监控画面切换成绿色警戒解除标志,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站起身,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整理军装领口,走向主会场。
路上遇到几个工作人员,正忙着调试音响。
“刚才怎么停电了?”有人问。
“老楼线路老化,修好了。”秦天说。
那人点点头:“还好您在这儿盯着,不然真出事了我们都不知道。”
秦天笑了笑,没接话,径直走到主席台前。大屏幕亮着,滚动播放明天的议程。他伸手试了试麦克风,声音清脆响亮。
“音量调到七成就行。”他对助理说,“太大会震。”
助理连忙记下。
这时,几位高层陆续到场。有人看见秦天,主动走过来打招呼。
“这么晚还亲自盯现场?”
“活动重要,不能马虎。”
“听说今晚有可疑人员?”
“只是例行检查,虚惊一场。”
对方笑了:“你这人啊,出了事也不说。要不是我秘书看到巡逻队带人走,还不知道呢。”
“小事。”秦天摆摆手,“现在一切都正常。”
几人聊了几句,话题自然转到明天的汇报内容。秦天条理清晰,对答如流。说到数据模型时,还能随手在纸上画出结构图,看得旁边年轻干部频频点头。
“这脑子,真是天生干这个的。”有人低声说。
“可不是嘛,三十出头就坐到这个位置,没点真本事能行?”
议论声不大,但传到了秦天耳朵里。他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听的不是自己。
赵雷这时从后台走来,身上还穿着便装,但肩章已经换回正式制式。
“人都押走了。”他凑近说,“u盘、黑盒、中继器,全齐了。审讯组已经开始录口供。”
“何家的人?”
“暂时没开口,但设备上有他们公司的ip标记,跑不掉。”
“好。”秦天点头,“材料交给监察组,原件留底。”
“明白。”
李锐也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初步报告。
“技术员招了。”他说,“说是林子耀通过中间人联系他,给二十万做系统‘升级’,没想到是植入伪造记录。”
“他知不知道内容?”
“知道一点,说是会放出一段‘内部通话’,但具体细节没人告诉他。”
“够了。”秦天说,“证据链闭环,明天照常开会。”
三人站在舞台边缘,看着工作人员来回穿梭。灯光明亮,音响测试的声音一遍遍响起,整个会场充满秩序感。
谁也不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这里差点变成一场政治丑闻的直播现场。
而现在,一切如常。
秦天走上主席台,翻开讲稿,一页页检查顺序。他动作很慢,每一页都确认无误。最后他拿起笔,在第十三页角落画了个小圈。
那是他习惯做的标记——代表这一段需要重点强调。
台下,赵雷和李锐并肩站着,看着他的背影。
“以前觉得他冷,不好接近。”赵雷说。
“现在呢?”
“现在觉得……这人心里有数得很。”
李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抱着笔记本电脑匆匆走来。
“首长,桂林那边刚发来最新数据,要不要加进您的ppt?”
秦天接过电脑,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组实时更新的政务办理效率图表,红色曲线稳定上升。
他点点头:“加上,放第三页。”
“可是原稿已经打印了……”
“重打。”他说,“新数据更有说服力。”
工作人员转身就跑。
赵雷咧嘴一笑:“您这是连自己写的稿子都不放过啊。”
“数据变了,话就得改。”秦天合上电脑,“不然讲出来的话,就不算真的了。”
李锐看了眼手表:“还有六小时开场,您不休息一会儿?”
“不用。”秦天走向后台楼梯,“我去看看配电箱封条还在不在。”
两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地下室通道安静,只有脚步声回响。秦天走到主电缆井盖前,蹲下身,检查锁具和封条。塑料条完好无损,编号清晰。
他伸手摸了摸接口处,确认没有松动。
“安全。”他说。
三人准备返回时,迎面走来一名后勤人员,推着工具车。
“您怎么下来了?”那人有些惊讶。
“来看看。”秦天说,“刚才修完的地方,得再看一眼才放心。”
“理解理解,大事面前谁都紧张。”
“我不紧张。”秦天站起身,“我只是不喜欢意外。”
那人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秦天目送他经过拐角,忽然停下。
“等等。”他说。
他快步追上去,一把抓住那人手腕。
工具车上的灯闪了一下。
秦天低头,看见车底夹层里露出半截电线,连接着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
他抬头,盯着对方的眼睛。
“你是哪个部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