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的手还按在通话键上,指挥室的灯照得他脸色发白。他刚说完要启动三级追查程序,系统却在同一秒弹出警告:权限异常,部分加密通道已被锁定。
他皱眉,重新输入身份验证码,页面刷新三次,结果一样。
“怎么回事?”他问值班技术员。
对方低头看了眼后台日志,声音有点发紧:“系统提示……您的‘影蛇’任务访问权限被临时冻结,上级备案编号047正在审核中。”
秦天没说话。他知道这个编号不属于任何正常流程。特勤局内部从没有“047”这种备案序列,这明显是人为加的拦截层。
他换了个方式,直接调取云南边境旧线人的联络代码。那是他在“影蛇”行动中亲手埋下的应急信道,不走主网,也不依赖系统审批。可连续发送三组唤醒信号,对面始终没有回应。
电话打不通,消息收不到回执,连最基础的握手协议都建立不了。
线索断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的空白反馈框。刚才还闪烁不停的红点已经彻底消失,潜行的设备不知何时被切断电源,还是被人强行关机。不管是哪种情况,人都没能主动撤离。
这不是普通的失联。
是被清场了。
他转头打开备用终端,绕开主控系统,用私人加密路径向情报九队提交资料调阅申请。请求内容只有两个字:“灰隼”。
申请发出后,状态栏显示“已接收”。但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进度条再没动过。
他拨内线电话过去,接通的是值班副手。
“申请卡在哪一步?”
“秦局,系统显示您这边提交的是高危代号查询,需要双人复核加部长签字,我们还没收到批复。”
“我就是负责人。”秦天说,“现在补签不行?”
“规定流程不能跳,我们也没办法。”
电话挂了。
他知道问题不在情报九队,而在更高处。有人提前打了招呼,把他的路全堵死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大楼外的夜色。几辆巡逻车照常经过,监控探头缓慢转动。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劲。
他回到座位,打开个人终端的安全日志,逐条检查最近的连接记录。翻到十分钟前的一条异常扫描时,他停了下来。
一个陌生ip段在极短时间内对他私人账户发起多次探测。频率不高,间隔随机,伪装成普通网络波动。若不是他习惯性开启深度监测,根本发现不了。
更奇怪的是,这个ip的来源无法追踪。数据包经过三层跳转,最后消失在一个废弃的市政服务器节点。那地方早就没人维护,连电都没通。
能用这种老设备做掩护,说明对方对本地基础设施很熟。不是外行,也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是冲着他来的,而且准备了很久。
他关掉日志,把终端切换到离线模式。屏幕上只剩一张照片——“影蛇”任务里拍到的那块白板,上面写着“幽狼”和“灰隼”。
他盯着这两个名字看了很久。
突然笑了下。
“想让我停下来?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台老旧的加密机。这东西是五年前孤狼送他的,说是从某个废品站淘来的军用残件,修了三个月才恢复基本功能。它不联网,不接外设,只能手动输入和输出信息,但胜在绝对安全。
他把“影蛇”任务的所有资料拷贝进去,一条条过。重点看那些当时没注意的细节:通话时间戳、信号强度变化、人员移动轨迹。
很快,他发现一件事。
最后一次与线人接头是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地点是边境一处废弃哨所。按记录,对方交出了一份纸质名单,之后便迅速撤离。可名单内容从未录入系统,只存在于这份加密备份里。
他翻到附件页,找到了那份名单的照片。
字迹模糊,纸张泛黄,上面写着十几个代号。其中有一个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了四个小字:“可信,可用。”
那个代号是——“渡鸦”。
他记得这个人。当时线人说,“渡鸦”曾在东南亚多个情报组织间游走,后来因为一次任务失败被通缉,从此销声匿迹。但他有个特点:每隔三个月会登录一个特定论坛发一条暗语帖,用来联络旧部。
论坛地址是动态变更的,只有知道规则的人才能找到入口。
而他知道规则。
他把地址输入加密机,开始尝试匹配。过程很慢,每一步都要手动验证。等他终于接入那个隐藏站点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首页空无一物,只有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更新时间:三天前。
他点进历史帖子列表,往下拉。直到看到一条标题为“老鹰换了巢”的帖子。
发布时间正是三天前,也就是潜行发现信号塔的当天。
他点开。
内容只有一句话:
“东边的风太大,新鸟飞不稳。”
下面是零条评论。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这不是普通的闲聊。
是提醒。
“东边”指的是位置,也可能是势力方向;“风大”意味着行动频繁或环境危险;“新鸟”是谁?他自己?还是“灰隼”?
不管怎样,这条帖子出现在这个时候,不可能是巧合。
渡鸦还在活动,而且看到了什么。
他立刻编辑回复,用当年约定的暗语格式写下一句话:“旧巢未塌,可借一宿?”
然后按下发送。
等待的时间里,他把加密机合上,放在桌角。顺手关掉了办公室顶灯。
黑暗中,只有屏幕还亮着。
他没抽烟,也没喝水,就坐在那里等。
五分钟过去了,没有回音。
十分钟过去了,页面依旧静止。
他以为这次又落空了。
可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回复来了。
只有一个字:
“否。”
后面跟着一行新文字:
“猎人已在林中布网,勿鸣。”
他看完,慢慢把加密机盖好。
对方拒绝见面,还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说明局势比他想的更危险。不只是他在查别人,别人也在等着他犯错。
他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调出全市监控联动图。把东区废弃变电站为中心,画了一个十公里半径的圈。
然后逐一排查这个区域内所有近期登记的维修工程、电力施工、通信调试项目。
常规渠道走不通,他就只能自己找突破口。
一条条筛。
半小时后,一条不起眼的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某民营通信公司申报了“临时基站调试”项目,地点就在变电站西北八百米处,施工时间是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
问题是,这家公司根本没有相关资质备案。更巧的是,它的法人代表身份证号,和之前安盾信科关联企业使用的假证号码,后六位完全一致。
又是林家的老套路。
他冷笑一声,正准备标记这条信息,电脑突然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外部远程访问尝试,是否阻断?”
他点开详情,发现这次的ip路径和之前不同。不是跳板伪装,而是直接来自某个高层内部网络节点。
有人在用合法权限查他的操作记录。
而且就在此时此刻。
他没有立即阻断连接,反而故意打开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文件夹,制造出正在处理日常事务的假象。
然后悄悄启用了一段反向追踪脚本,顺着那条访问链往回摸。
脚本运行到第三层时,突然中断。
最后一跳指向一个无法识别的中继端口。
他又输了几个指令,试图恢复连接。
屏幕顿了一下,跳出一行字:
“访问终止。你已被标记。”
他看着这行字,缓缓坐直身体。
不是系统提示,也不是自动回复。
是有人在另一头,亲手写下的。
对方不仅发现了他,还特意留下这句话,就是为了让他知道——你逃不掉。
他关掉电脑,把所有设备转入飞行模式。
房间里只剩下那台老旧加密机还在运转。
他拿起它,轻轻摩挲了一下外壳上的划痕。
然后,他从抽屉深处拿出一张si卡。这张卡没有登记身份,也没有绑定任何机构,是他十年前在海外任务时留下的最后一张保命卡。
他把它插进加密机,找到通讯模块。
屏幕上跳出一个号码列表。
其中一个号码,他已经五年没拨过了。
备注只有一个字:
“火。”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一会儿。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