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盯着屏幕上跳动的ip地址,那个来自东南亚边境城市的节点还在尝试连接旧邮箱服务器。他没有下令拦截,反而让潜行继续放任它上传数据。他知道,敌人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他慌乱出手。
他要等对方把网织得再大一点。
凌晨五点十七分,终端弹出一条自动警报:三个不同社交平台同时出现相同标题的爆料帖——《国家指挥官秦某滥用职权包养情妇,转账记录曝光》。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一个女人背影站在某高档小区门口,旁边p了张伪造的银行流水单,金额高达八位数。
秦天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发帖账号信息。三个账号注册时间不足二十四小时,ip分散在不同城市,但背后使用的代理服务器全都指向同一个境外中转站。
又是老套路,换汤不换药。
他立刻拨通宣传部协调组的专线,只说了一句话:“今天所有主流媒体,不转载、不评论、不推送任何关于我的未核实消息。”
对方沉默两秒,回了句“明白”,电话挂断。
他又给玫瑰发去指令:“溯源,查资金链,我要知道是谁在买水军。”
命令发出后,他靠在椅背上,没再看一眼那些疯狂转发的热搜词条。他知道,这个时候越解释,越显得心虚。真正的反击不是在网上吵架,而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把线一根根剪断。
可这次,敌人没打算只在网上动手。
早上九点,苏梦瑶结束基金会的例行会议,坐车回家。车子刚拐进小区巷道,一辆黑色suv突然从侧路冲出,紧贴她的车侧行驶,速度始终同步。司机没有鸣笛,也没有变道,就这样一路跟着,逼得她无法加速也无法变线。
苏梦瑶没慌。她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同时按下预设快捷键,将实时位置共享给秦天的紧急联络系统。
三分钟后,那辆车在路口突然右转,消失不见。
她记下车牌号,到家后直接报警。警方查了登记信息,发现是空壳公司名下的租赁车辆,保险和年检都已过期,实际持有人无法追溯。
十点零五分,秦天收到消息。
他没有立刻打电话给苏梦瑶,而是先联系鬼火:“你现在接管她所有出行路线的安防,非显眼保护,我要她感觉不到你在。”
鬼火回复:“明白,已锁定她今日行程,我亲自带队。”
然后他才拨通苏梦瑶的电话。
“我知道刚才的事了。”他说。
“嗯。”她声音很稳,“我没吓到。”
“但他们想让你吓到。”
“我知道。他们不只是想毁你名声,还想让你为了保护我,自己退下来。”
秦天停顿了一下,“你怕吗?”
“怕。”她没否认,“但我更怕你一个人扛。”
中午十二点,秦天关闭办公室所有监控权限,手动切断外网连接,用离线电脑整理最新情报。玫瑰传来初步报告:首发账号的资金来自一家名为“星策传媒”的皮包公司,该公司三个月前中标了苏梦瑶家族基金会下属公益项目的宣传外包,合同金额一百二十万,付款方却是南星能源的子公司。
线索又绕回了老地方。
他正准备标记重点,手机震动。赵雷发来一张截图:某个匿名论坛出现了新帖子,标题是《秦某人私生活混乱,女友家族早已知情》,帖子里贴出几张经过处理的聊天记录截图,内容暗示苏梦瑶早就知道秦天有其他女人,还从中获利。
秦天看完,直接删掉截图,没转发也没回应。
他知道,这一波不是为了让他生气,而是为了让他们之间产生裂痕。只要他质问苏梦瑶一句“你是不是早知道这个项目有问题”,或者她反问他“你到底有没有做过这些事”,敌人的目的就达到了。
下午三点,苏梦瑶提着保温桶来到国安公寓。这是他临时落脚的地方,没有公开地址,能进来的人必须通过三重身份验证。
她进门时,秦天正在看舆情汇总表。
“我熬了点粥。”她说,“你昨晚肯定没睡好。”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起身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是白米南瓜粥,小时候他母亲常做的那种。
“你还记得我喜欢这个?”
“你上次在福利院喝过一碗,我说过‘这味道像家’。”
他低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他们今天又动手了。”他说。
“我知道。”她坐在沙发上,“网上那些东西,我不信。”
“可有人会信。”
“那就让他们信一阵。真相总会出来,急不得。”
秦天看着她,忽然说:“我不想你卷进来。”
“可我已经在了。”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选不了谁爱你,就像我也没法选择不站在这里。”
傍晚六点,秦天接到李锐电话:“审计流程被卡住了,监察办有人提出要对‘斩链’行动的合法性进行复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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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他们开始反咬了。”
“要不要压一压?”
“别。”他说,“让他们查,查得越深,越容易露出马脚。”
晚上八点,苏梦瑶没走。她在隔壁房间收拾出一张床,说明天还要开会,干脆住一晚。
秦天没反对。
夜里十一点,他还在翻最新的监听报告。玫瑰确认,那个境外中转站仍在活动,且新增了两条加密通道,目标直指智策咨询的备用数据库。与此同时,苏梦瑶家族基金会的两名工作人员手机被远程植入监控软件,技术来源与林子耀秘书常用工具一致。
他关掉屏幕,走到窗边。外面很安静,只有路灯照着空荡的街道。
手机响了。
是苏梦瑶发来的消息:“你答应我,别一个人做决定。”
他回:“好。”
发完,他坐回桌前,重新打开一台备用终端,输入一行指令:启动“逆鳞”预案第一阶段,仅限核心人员可见。
凌晨一点,他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水杯放在桌上的声音。
他没动,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确认自己还醒着。
两点十五分,终端再次弹出警报。
一个从未注册的匿名账号,在境外军事论坛发布了一段音频,标题是《致秦某的一封家书》,内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哭着说“孩子病重需要钱,求秦叔叔救救我们”。
秦天一听就知道是合成音。但语气、语调、呼吸节奏,都模仿得极其接近苏梦瑶。
他立刻拨通鬼火:“加强她住所外围监控,任何可疑人物靠近,立即控制。”
又给赵雷发消息:“查这个音频的技术来源,我要知道是谁做的。”
三点整,苏梦瑶轻轻推开书房门。
“你还醒着?”
“嗯。”
“我做了个梦。”她说,“梦见你走了,没人告诉我你去了哪。”
秦天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不会走。”他说,“也不会让他们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她点头,轻声说:“明天我还来。”
四点十二分,秦天收到玫瑰的紧急推送:音频原始文件的元数据显示,编辑设备最后一次登录地点为澳门某商务酒店,ip关联账户的注册人姓名是——林承业。
他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五点零七分,天边刚露点灰光。
他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名字:林子耀、何齐光、苏振东。
然后画了一条线,连向第四个名字:林承业。
笔尖顿住。
窗外,一只麻雀扑棱着飞过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