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阁楼深处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清脆的笑声，夏婵捧着一卷云锦快步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件石榴红的短款旗袍，裙摆堪堪及膝，露出一双纤细白皙的小腿，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一个髻，簪着一支玉簪，衬得她眉眼明媚，像从旧画报里走出来的俏佳人。
“夏夏！”
她扬着声音唤道，几步走到苏见夏面前，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等久了吧？我刚在里头给你挑料子呢。”
苏见夏放下茶杯，笑着摇摇头：“没多久，你这里太雅致了，我看得都入了神。”
夏婵眼底满是得意，抬手往那排樟木柜的方向一指：“那是自然，这简绣阁，在京市的旗袍界也是能排得上号的。走，我带你瞧瞧好东西。”
说罢，她拉着苏见夏走到樟木柜前，伸手拉开其中一扇柜门。
刹那间，满柜的流光溢彩撞入眼帘。
水绿色的真丝上绣着缠枝牡丹，宝蓝色的织锦织着云纹暗花，还有一匹烟霞色的罗纱，薄得几乎能透光，在天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晕。
“你看这匹缂丝，”
夏婵捻起一匹月白色的料子，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细密的纹路，“这是我托人从苏市收来的，纯手工织造，你摸摸这手感，多细腻。做出来的旗袍，定能衬得你肤若凝脂。”
苏见夏伸手轻轻触碰，指尖传来丝滑软糯的触感，仿佛触到了云端，舒服得让人舍不得撒手。
她看着满柜的华彩，忍不住惊叹：“这么多好料子，我都挑花眼了。”
“别急，慢慢挑。”
夏婵笑眯了眼，又拉着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张手稿递给她，“这是我前几日刚画的款式，领口是水滴领，袖口做了琵琶袖的改良款，下摆开衩不高，端庄又不失灵动，你看看喜不喜欢？”
苏见夏接过手稿，目光落在纸上。
线条勾勒得流畅优美，旗袍的轮廓婉约雅致，领口处还特意画了几枝含苞待放的玉兰，细腻的笔触间，满是匠心。
“太好看了。”
她由衷赞叹，抬眼看向夏婵，“就按这个款式来？”
“当然，”
夏婵拍了拍她的手背，眉眼弯弯，“我们俩的敬酒礼服，自然要量身定做，做到尽善尽美。”
就在这时，方才那位接待的小姐姐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夏主管，苏小姐，尝尝刚做好的桂花糕，配龙井正好。”
苏见夏看着碟子里桂花糕，上面洒着细碎的桂花，香气扑鼻，忍不住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
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混着龙井的醇厚茶香，满是惬意。
夏婵看着她满足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满室的绸缎流光，衬得这一幕温馨又美好。
正说着，夏婵忽然想起什么，拉着苏见夏往阁楼深处走：“我还藏了块压箱底的好料子，特意留着给你做衣服的，你肯定喜欢。”
穿过挂着半成品旗袍的衣架，尽头是一间用梨花木屏风隔出来的小间，里面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茶具，墙上还挂着几幅工笔仕女图。
夏婵走到一个红木箱子前，轻轻掀开箱盖，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气扑面而来。
“你瞧。”
她伸手从箱子里捧出一匹料子，小心翼翼地展开。
那是一匹正红色的云锦，阳光下，金线织就的凤凰与牡丹纹样熠熠生辉，凤凰的尾羽纤毫毕现，牡丹的花瓣层层叠叠，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极致的精巧。
料子触手丝滑，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华贵却不俗气的质感。
苏见夏看得眼睛都直了，伸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样，声音里满是惊叹：“天呐，这也太好看了吧，摸起来手感也好舒服。”
“这可是我托人从南京云锦研究所定制的，足足等了半年才拿到。”
夏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红得正，纹样也吉利，做贴身衣服再合适不过了。而且云锦的料子经久耐穿，就算过几十年拿出来，依旧会是这个模样。”
苏见夏指尖拂过那明艳的红色，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她想起和顾砚深的婚礼，想起两人站在红毯上的模样，脸颊微微发烫：“谢谢您，夏姐。”
“跟我客气什么。”
夏婵笑着推了她一把，“我们可是要一起办婚礼的，衣服必须是最好的。走，我带你去量尺寸，保证让你在当天闪耀发光。”
两人说说笑笑地踱回红木工作台前，夏婵弯腰拉开抽屉，取出一卷米白色的软尺。
软尺上印着细密的刻度，尾端坠着一枚小巧的黄铜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
“来，站好，”
夏婵笑着招呼，拉过苏见夏的手腕，让她脊背挺直贴在身后的落地窗边。
暖融融的天光漫过苏见夏的发顶，在她肩头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
夏婵捏着软尺，先绕着她的肩颈轻轻一量，指尖无意间擦过细腻的肌肤，引得苏见夏微微瑟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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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宽正好，不用改，”
夏婵低头看着刻度，嘴里念念有词，又将软尺往下移，贴着苏见夏的腰线绕了一圈，轻轻收了收尺身，
“这里再收一公分，穿旗袍最讲究腰肢的曲线，显瘦又精神。”
她又蹲下身，量了量苏见夏的裙长，指尖点了点她膝盖上方的位置，
“裙摆开衩到这儿，端庄又显腿长，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得小些，裙摆一晃，那才叫好看。”
量完最后一处尺寸，夏婵收起软尺，抬眼打量着苏见夏，忽然促狭地挑了挑眉：
“夏夏，你的身材真好，肩窄腰细腿还长，这顾总真是有福了。”
苏见夏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像被染上了胭脂色。
她偷偷瞥了眼夏婵，只见她穿着石榴红旗袍，身姿窈窕，凹凸有致，举手投足间尽是成熟女人的妩媚风情，顿时更觉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夏姐，你就别调侃我了，比起你，我这根本不算什么！”
“哈哈，你这小嘴倒是挺会说，”
夏婵被她逗得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话锋忽然一转，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八卦的意味，
“你这腰这么细，这身段这么好……话说，你跟顾总，有没有更近一步啊？”
这话问得太过直白，苏见夏瞬间愣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竟有些哑然，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看着她这副茫然无措又带着几分羞赧的模样，夏婵哪里还猜不出来，当即失笑，摇着头啧啧道：
“啧啧，顾总那样的人物，长得帅，身材肯定也好得没话说，你居然还没下手，真是可惜了。”
“夏姐！”
苏见夏这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羞得耳根都红透了，连忙伸手去捂她的嘴，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
“不是你想的那样……哎，不说了不说了，越说越跑远了！”
“好好好，不说这个了，”
夏婵笑着掰开她的手，眼底的笑意却没散去，只是语气渐渐认真了些，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叮嘱道，
“不过夏夏，以后你经历多了就懂了，女孩子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先爱自己。”
苏见夏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她看着夏婵认真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
“好的，我明白。”
阳光透过纱帘，在两人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樟木的香气混着墨香与绸缎的气息，在阁楼里缓缓流淌。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来商业街的喧嚣，却丝毫扰不乱这满室的温馨与惬意。
就在这时，苏见夏的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阿砚”两个字。
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哪儿呢？我来接你吃午饭。”
“我在夏姐这里，稍等一下，我把地址带给你。”
“好，夏，等会见……”
苏见夏挂了电话，便将地址发给顾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