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揉碎的金箔,透过薄如蝉翼的晨雾,给鳞次栉比的城市楼宇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几分慵懒的暖意。
早餐桌上的牛奶杯壁还凝着一圈浅浅温痕,徐曼指尖夹着一支签字笔,飞快地在文件尾页签下名字,随后利落地将一叠资料收拢进皮质文件包。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陆知远,眉梢带着几分职场人的干练,嘴角却漾着柔和的笑意:“阿远,那我先走了,下午见。”
话音落,她拎起包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随着她的身影一同融进鎏金般的晨光里,奔赴属于她的职场战场。
陆知远目送她离开,这才起身走向衣帽间。
他让助理送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合体的衣服,贴合着挺拔的身形,褪去了平日里执掌陆氏集团时的凌厉逼人,反倒衬得他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儒雅的气度。
换好衣服,他没有吩咐司机驶向市中心的陆氏大厦,而是报了个截然不同的地址:“去城郊半山腰的顾宅。”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蜿蜒的山道,道路两旁的香樟树长得正盛,浓密的枝叶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叶隙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车窗上明明灭灭。
陆知远斜倚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指节起落间,分明是在斟酌着待会儿要开口的措辞。
片刻后,他像是打定了主意,抬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听筒里传来顾砚深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陆总?这大早上的,有何贵干?”
“顾总,”
陆知远的声音里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我现在正往你那儿去。今天你和苏小姐都在吗?我有些重要的事情想和你们谈谈,是关于我名下那间生物研究院的事。”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顾砚深爽朗的笑声,连带着背景音里似乎都多了几分茶盏碰撞的清脆:“巧了,都在呢。陆老爷子也在这儿下棋,正好,过来一起喝杯茶。”
“好。”
陆知远应下,挂断电话。
他偏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香樟树影模糊了视线,他却缓缓眯起眼,眸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坚定。
他隐隐觉得,这场见面,不仅会是他事业版图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更会是陆氏生物研究院真正腾飞的起点。
半小时后,轿车缓缓驶入顾宅的大门。
这是一座典型的江南中式庭院,白墙黛瓦,飞檐翘角,隐在一片蓊郁的绿树翠竹间,透着一股子远离尘嚣的清幽雅致。
管家早已候在朱漆大门旁,见轿车停下,连忙上前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微微躬身道:“陆先生,老爷和少爷在正厅等您。”
陆知远颔首示意,迈步走下车。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被晨露润得微微发潮,踩上去带着几分微凉的触感。
小径两旁的花圃打理得极好,月季开得正艳,茉莉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混着泥土的湿润与花草的芬芳,吸一口,便叫人心旷神怡。
穿过一道垂花门,便是顾宅的正厅。
雕花窗棂敞开着,穿堂风带着茶香拂过,陆知远抬眼望去,只见顾砚深正陪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对坐弈棋。
左边那位须发皆白,眉眼间透着顾家人特有的温润锐利,正是顾砚深的爷爷。
右边那位身着藏青色唐装,眉眼与陆知远有几分相似,不是自家爷爷又是谁?
“顾爷爷好,爷爷好,顾总。”
陆知远走上前,恭恭敬敬地打了声招呼,语气里满是晚辈的谦逊。
顾爷爷闻声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深邃如古井,落在陆知远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却又透着温和的笑意。
他抬手放下手中的一枚黑子,朗声道:“知远来了?快坐。我就说今天早晨院外的喜鹊叫个不停,准是有贵客登门。”
“臭小子,来了就赶紧坐下,杵在那儿做什么,还要人三请四请不成?”
陆爷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里捏着一枚白子,恨铁不成钢似的敲了敲棋盘,那模样倒有几分孩子气的可爱。
顾砚深笑着站起身,走上前拍了拍陆知远的肩膀,引着他往旁边的梨花木椅上坐:“别站着了,来,尝尝我刚泡的灵茶。这可是稀罕物,寻常人想喝都喝不到。”
说话间,一旁侍立的佣人已经奉上了一盏热茶。
陆知远伸手接过,白瓷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微微抿了一口,茶汤清冽甘甜,入喉后却有一股醇厚的香气久久不散,在舌尖萦绕着,叫人回味无穷。
“好茶……”
陆知远放下茶杯,忍不住赞叹,眉梢微扬,“这茶,是什么来头?”
顾砚深挑眉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是夏夏带来的灵茶,你能喝上这一口,全凭你的运气。”
“确实是难得的好茶。”
陆知远颔首附和,目光扫过正厅的角角落落,却没瞧见想见的人,便开口问道,“说起来,怎么没有瞧见苏小姐呢?”
这话一出,顾爷爷像是瞬间被点燃的炮仗,原本温和的脸色倏地一沉,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眼神里满是警惕,活脱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你来找夏夏?小子,你找她有什么事?我可告诉你,不许打我们家夏夏的主意!”
“顾爷爷放心,我绝无半分坏心思。”
陆知远连忙摆手解释,语气诚恳,“只是有桩工作上的事,想找苏小姐谈谈。”
“最好是这样!”
顾爷爷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客气的警告,“不然的话,管你是谁家的小子,我都把你从这儿赶出去!”
陆知远被这直白的护短逗得失笑,连忙补充道:“您放心,是正经的工作事宜。况且,我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顾砚深见状,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内堂走去:“我去屋里叫夏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