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喉结滚动了两下,强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慌,弯腰捡起地上的队长令牌,狠狠攥在掌心。
他抬眼扫过一众神色慌乱的队员,扯着嗓子低吼,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心虚:“慌什么!不过是少了个季凌,难道这任务就办不成了?”
紧接着他顿了顿,脑中飞速盘算,却压根没去想季凌那套集体作战的妙处。
满脑子都是要抢下头功,压过那人一头。
“听着!”
楚云猛地抬手,指向密林深处昨夜弟子惨死的那片地方,“你们,分成三队,每队五人,分别去往圣地入口、山下集市、山腰三个方向。”
“仔细搜查那边的蛛丝马迹!但凡发现可疑人员,立刻出手拿下!”
这话一出,队员们脸色更白了。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楚副队,昨夜那地方煞气重得很,分兵过去怕是太冒险了?季队长原本是打算聚”
“闭嘴!”
楚云厉声打断,眼神凶狠如狼,“季凌那套畏首畏尾的法子,能抓到人?”
“分兵行事,才能广撒网,懂不懂?谁敢再多说一句,宗规处置!”
队员们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反驳,只能硬着头皮领命。
三队人马很快便分散开来,朝着各自的地方行去,夜色里只留下几道单薄的身影,连彼此的气息都快断了联系。
楚云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随手将令牌别在腰间,转身便朝着飘香崖的方向走去。
他才懒得跟那些人去涉险,守着那处隘口,坐等猎物上门,才是最稳妥的功劳。
东向小队的五人,脚步踩着满地枯黄的落叶,缓缓行至圣地入口。
此处本该有外门弟子轮值守卫,此刻却空荡荡的,唯有昨夜厮杀留下的淡淡血腥味,混杂着草木的腐气,在冷风中飘散。
为首的弟子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压低声音道:“仔细搜,别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五人当即散开,各自检查着石壁、草丛与古树,指尖拂过的地方,除了冰冷的石屑和潮湿的泥土,什么都没有。
“师兄,这里什么都没有,怕是血魔殿的人早就走了。”一名弟子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语气里满是松懈。
为首的弟子皱了皱眉,正想点头应下,说回去向楚云复命。
却在这时——
“哇——哇——”
一阵凄厉的婴儿啼哭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哭声尖锐刺耳,像是淬了冰,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五人脸色骤变,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林子深处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竟冒出了数十个小小的身影。
那些“婴儿”不过尺许高,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
一双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着浓郁的凶光,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嘴角还挂着涎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那、那是什么东西?!”一名弟子吓得腿软,失声尖叫。
话音未落,那些“婴儿”像是锁定了猎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四肢并用,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他们猛冲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腥风。
五人仓促间拔剑抵抗,可那些“婴儿”身形小巧,动作灵活,根本不与他们正面缠斗,专挑下三路攻击。
锋利的指甲划过皮肉,便是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伤口处还隐隐传来灼烧般的痛感。
“救命!救命啊!”
“撑不住了!快传讯给楚副队!”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片密林,惊得夜鸟扑棱棱地飞起,却很快又被更尖锐的啼哭吞噬。
不过片刻功夫,东向小队的呼救声便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只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南向小队的五人,循着昨夜的踪迹摸进了山下的集市。
白日里本该人声鼎沸的街巷,此刻死寂一片,摊铺上的货物落满了灰尘,酒旗耷拉着,在夜风里晃出几分萧瑟。
为首的弟子眉头紧锁,将神识铺展开来,细细扫过每一个角落,却连半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捕捉到。
“怪了,怎么连个守夜的都没有?”
他低声嘟囔,挥手示意众人,“撤吧,这里什么都没有,回去跟楚副队复命。”
就在众人转身的刹那——
“叮铃——叮铃——”
一阵细碎的招魂铃声,忽然从街道尽头飘来。
那铃声又轻又哑,像是从九幽地狱里传来,听得人浑身发冷。
紧接着,街道两侧骤然升起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白茫茫的一片,将前后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迷雾中,东边忽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喜乐,喜庆得有些诡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身着大红喜服的迎亲队伍,正踩着整齐的步子缓缓走来。
最前头的是敲锣打鼓的人,后头则是八抬大轿,轿帘上绣着的鸳鸯,在迷雾里泛着妖异的红光。
而西边,与之相对的方向,却响起了哀戚戚的唢呐声。
一队披麻戴孝的送葬队伍,正缓缓行来,白色的孝布在风中飘飞,中间的那口黑漆棺材,更是透着一股瘆人的寒气。
一红一白,一喜一丧,两支队伍就这样在迷雾中相对而行,一步步逼近。
追查队的五人,吓得浑身僵硬,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握着长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两支队伍越来越近,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迎亲的吹鼓手,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送葬的孝子贤孙,脑袋歪在肩膀上,眼神空洞得吓人。
就在两支队伍擦肩而过,即将越过他们的瞬间——
那些人,竟齐齐地、缓缓地转过头来。
迎亲队伍的红妆下,是一张张腐烂的脸。
送葬队伍的孝布后,是一双双翻白的眼。
“嗬——嗬——”
嘶哑的怪叫声响起,两支队伍瞬间扑了上来。
喜轿的轿帘被掀开,里面伸出数只惨白的手。
棺材盖“哐当”一声被撞开,一道黑影猛地窜出。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寂静的集市,与方才密林里的哀嚎遥遥呼应,在夜空中回荡不绝
与此同时,楚云站在飘香崖上等了许久,有些奇怪那些家伙怎么没一个来向自己报告?
这时,他的身后出现了两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