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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琳千夜所料,文光的注意立刻就被他的话吸引了过来。

他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文光这下也觉得疑惑了,他问道:是呀,王亥怎么不和你在一块儿?

阿难挠了挠头,有些忧愁地说:因为官差们说王亥能驱使妖魔,危险更大,所以便把他带到更严密的牢房中去关押了。说着便解释道:官府的牢房有三层,最外层是并不严重的犯人,他们只是犯了一些小错,只需要被关押几天到几个月就会被放出来。中间关着一些罪行较为严重,或者在金钱上有牵扯的人,又比如说我,因为妖兽的价值很高,所以算是盗窃昂贵财物。而最里层则是关押着犯下严重的罪行,或是本身危险很大的人。王亥就被官差们带去了那里。

文光一脸受教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阿难似乎想到了什么,心情又好了起来,但是我们算是同伙,所以从罪行上说我和王亥同罪,只要等判决下来,我们就又会在一起的。他想了想道,按照恭的律法,我们应该会被判处流放一百里,鞭三十,并且还要在服满刑罚的三年内偿还苦主的损失,也就是那匹妖兽的价值----一百两。

他如释重负地说出了自己的刑罚,到时候王亥应该会和我一起上路,一起偿还债务。

这样的话,到时候我来送你们。文光说道。

阿难点点头,又请求文光能不能去更里层的牢房中看看王亥的情况。

文光回头看了看琳千夜,见他微微颔首,便道:好,我们立刻就去。

说着他就起身,和阿难告别,和琳千夜继续沿着这条狭窄的通道往里走。

越往里,通道越昏暗,给人心理的压迫感就越强烈。

文光却在从这压抑的氛围中感到了一种野兽的气息,明明墙上插着的火把正猛烈地燃烧着,但这些火焰上的光线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一离开火把便近乎消失一半。

里边有危兽。琳千夜走在文光身边,注意到了文光的视线。

危兽?

文光侧首微昂起头,水银色的眼眸在昏暗的通道中越发熠熠生辉,衬托着那莹润的肌肤,显得格外可怜可爱。

琳千夜忍不住心头微微酥软。

是一种神兽,据说能镇压牢狱中的阴邪之气,危兽受麒麟御使,会在国家的所有牢狱中巡游,压制其中的邪气。危兽最爱食光,故而凡有危兽出没的牢房,光线都会格外晦暗。

那会不会----文光担忧他们这样夜探的行为会被抓住。

琳千夜笑着摇了摇头,摸了摸文光的头发,危兽只受麒麟驱使,没有麒麟发话,它不会有任何动作的。

随着越走越深,一旁的牢房也从木质变成了铁质,牢房中犯人的呼吸声也越发轻微。

文光的脚步都忍不住放轻了。

但琳千夜却渐渐慢下了脚步,这里不对劲。

文光立刻也停住了脚步,警惕地打量着周围,问他,怎么了?

琳千夜沉默地拉着文光转头就走,直到回到了关着阿难的中层才低声道:那里的牢房被人施了法术,牢房里基本是空的,里面根本没有犯人。

什么?!文光也忍不住低声惊呼。

突然他们的耳边响起了一声口哨声,随着熟悉的黑暗来临,文光已经和琳千夜站在了那个熟悉的小巷中。

还是那个男人,他提着一盏幽暗的灯,站在一片黑影中,对有些拘谨地对二人道:换班的时间结束了。然后便看向琳千夜。

琳千夜知机,从袖中取出一枚金叶子递给他,那人嘿嘿笑了两声,便消失在了黑影之中。

回到舍馆的房中,琳千夜便把穿在外面的罩衫随手脱下,扔在了地上。

文光瞥了一眼地上的罩衫,无奈地俯下身把衣服捡起。

大少爷,你随手乱丢的习惯能不能改改?

琳千夜舒服地躺在软塌上,又把束发的簪子也丢了下来。

文光真要被他厚颜打败了,只能任劳任怨地再次把簪子也捡起来放好。

但才放好簪子,软榻上就又丢下来一本书----正是方才他们出去前琳千夜没看完的那本。

文光于是又忍者怒气把书捡起来。

如此这般,经历了罩衫、簪子、书、乃至枕头这些东西后,文光的耐心终于走到了尽头。

而这位懒散地躺在软塌上的麻中心却还在懒洋洋地让文光来给他梳梳头。

文光气极反笑,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呀!

琳千夜惊讶地看着文光笑吟吟地走近,拿起梳子,真的摆出一副要给他梳头发的架势。

咦?

然后便被文光温柔地狠狠梳了一把头发下来。

呜呜好疼。

琳千夜抱着腿缩到了软塌一角,可怜兮兮控诉地看着文光。

文光则插着腰,脸上全是出了恶气的快意。

少爷!不是要小人给您梳头嘛,躲那么远,小人怎么给你梳呀!

琳千夜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被人扯下来了,忙摆手说:不了不了,我还是自己来吧。

文光这才冷哼一声,啪的一声把梳子拍在了桌上,自己也坐在了桌边。

说正经的,刚刚你在里边的话是什么意思?

琳千夜疼惜地看着自己被文光凶狠扯断的一缕发丝,半天才反应道:我们在最里层看到的犯人根本就是别人施的幻术,那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文光皱眉,怎么会?阿难不是说王亥就被关在了里面吗?

我也不知道,要么他们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要么就----琳千夜却突然停住了话音。

文光奇怪地说:你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琳千夜却迟疑地问了一句,你知道卖白鸭吗?

卖白鸭?文光一时不明白琳千夜的意思,但他脑海中却突然升起了某种不详的预感。

琳千夜有些含糊地开口,我刚到乾县的时候,被人模糊地暗示过,说乾的官吏不好,他们似乎和上面的某些人勾结,做些贪赃枉法的勾当,而卖白鸭就是其中的一项。

第14章 延王

一点灵光如电光火石般击穿了文光,他突然明白了卖白鸭是什么意思。

《清实录》中有过这样的记载,清朝时漳州与泉州一带,有富家子弟杀了人却不愿伏法,因此便用大笔钱财收买穷苦人家的子弟替死,这样的交易便被人称作宰白鸭。

琳千夜所说的卖白鸭大抵就是此地的宰白鸭了。

似乎某种寒意一下子袭击了文光,冻得他直打哆嗦,他近乎唇齿颤抖地说:能告诉我吗?

文光的话说的不清楚,但是琳千夜却能明白他的意思,他摇了摇头,我只是被模糊提醒过。

但看着文光摇摇欲坠的脆弱模样,琳千夜的心头竟然升起了一股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心疼。

----想要伸出手,替他把有些长长的鬓发拢一拢,更想把犹如承受着巨大霜寒的白芙蓉搂入怀中,与他喁喁细语,宽解他的悲愁恐惧。

可是正因心中有了这些冲动,琳千夜反而不能似早先那般肆意对他亲昵,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些束手束脚起来。

这种感觉真是既陌生又熟悉。琳千夜知道自己的状态很奇怪,但更奇怪的是他居然不想要克制自己的这种状态。

别伤心,那个王亥可能还没来得及卖掉。心思百转的情况下,琳千夜脱口而出这句话。

只是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不是因为后悔说了这样安慰人的话,而是怕那小子已经被宰了,惹得文光白希望了一场。

但是文光的眼睛却因为他这冒失的安慰而亮起莹莹辉芒。

就犹如吹破云翳的皎月,浮动着动人的光辉。

琳千夜少见的正色道:这条线从上到下不知道牵扯了多少恭国的权贵,我们本非恭国之人,想要擅自揭露恐怕难以成功

他很清楚文光的性格,这个人虽然生来不圆满,却不吝用善意去对待别人。他怕文光为了那个微如草芥的少年而奋不顾身,飞蛾扑火

但文光此时却出乎意料地冷静。

至少现在,我想救出王亥。

文光的心脏不舒服的鼓胀抽搐着,他很小就知道自己是个奇怪的人,不能见血,不能见恶,总有种奇怪的正义感和善心,最初这些特质让他吃了很多苦头,但是他现在已经学会让自己从那种窒息的无力感中解脱。

如果只是这样,或许有人可以帮你。琳千夜顿了顿,然后摸了摸文光已经长到肩膀的银发,眼眸中流露出一种让文光讶异的温柔和可靠。

你放心。

不知怎么回事,文光竟然被这种温柔的情绪软化了,他情不自禁地松下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防备,第一次心甘情愿地柔顺了下来。

嗯。

琳千夜感受到文光态度的变化,笑意在他琥珀色的眼中荡漾开去。

所以那个能帮我的人就是他?

文光站在桂叶的二楼往下看,清早开门的桂叶楼中客人寥寥,只有几个仆从婢女正在收拾着昨晚欢宴过后的残局。

这些忙碌的人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上回设宴招待他们的,自称风汉的男子。

看起来仅仅两天这个人的地位便从客人降到了帮工,文光心中满是忧虑,他能不能行啊?

琳千夜笑了笑还没说话,一旁未施脂粉、眼底尤有倦态却不掩姿色的玉叶娘子却已嗔道:奴虽不知两位公子要寻着狠心人做什么,但大抵是没问题的。这人看着不靠谱,但肯定是个身份尊贵的大人物呢。

琳千夜转过头笑着问玉叶,不过,我总得先帮我这友人还了债才是。敢问娘子,他究竟欠了贵店多少钱?

而在楼下扫地的风汉也敏锐地注意到了二楼的动静,他一眼就看到了文光和琳千夜,于是当即便丢下了手中的扫帚,兴奋地朝他们招着手。

琳千夜也笑着抬手回应着。得到了回应的风汉笑得更加爽朗了,自然清扫的动作也完全停了下来。

理所当然地,被玉叶娘子扒着栏杆探出半个身子狠狠地骂了一顿。

不要偷懒!你这欠钱不还的混蛋!在这里住了半个月,每天吃老娘的,住老娘的,结果会账的时候说是钱花光了。没钱你还敢住这里?没让你睡马棚已经是老娘开恩了,还不快点给我打工还债!

文光被玉叶瞬间变脸的举动惊得呆了一呆。

玉叶立即扶着侧脸娇羞地笑道:让客人见笑了,呵呵呵

文光见识了这位美人娇媚表皮下的真实性情,哪里还敢笑她,忙讪讪摇摇头,不自觉地朝着琳千夜的身后退了半步。

玉叶看见到了文光的小动作,但是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琳千夜口中的还债两个字吸引了。因此她对文光的反应只是善意一笑,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金算盘,摇了两下,手指轻快地拨着算盘珠子,三下五除二便报了个数,二一添作五,给您抹了零头,惠承共是一百零八两整。

文光不知世情,不懂这个价格的贵贱,但琳千夜和风汉却是知道市价的。恭国虽比不上海对面的雁国有五百年的治世,但从现任供王上位到现在,也有一百年之久了,世道已经太平,国家也算得上富裕,一百两足以让三口之家快快活活地过上三整年。

风汉丢了扫把,刚好走到二楼便听到玉叶报了这样一个天价,他忍不住插话道:娘子宰客也太狠了吧?即使是雁国最好的酒楼,住上一整月也用不上五十两,何况我才住在这里半个月啊。

玉叶直接瞪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也说那是在雁国。她用金算盘指了指地面,算盘珠子劈啪作响,昂着头道:这里可是恭国,还是在靠近地门的乾,这么危险又偏僻的地方,每一样花销都要用大价钱去外面运来,价格怎么能一样?

风汉算是彻底语塞,只能苦笑着看向琳千夜。

文光忍不住被他狼狈的神色逗笑了。

琳千夜直接朝玉叶点点头,说:确实,在乾做生意,代价是要大一点的。

玉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表示琳千夜说的对。

但这话听到风汉耳中,他却感觉这话还有别的意思。

琳千夜爽快地替风汉销了账,玉叶的态度也恢复了他们第一回见时的温柔和婉。

风汉的肚子适时咕咕叫了起来。

琳千夜便道:想来我这友人还没吃过朝食,不知可否劳烦娘子为我们置办一桌饭菜?

玉叶自然无所不应,将他们领到一间安静又雅致的房间里,便笑着说去准备饭食了。

风汉见她姿态优美地带上了门扉,这才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靠在了桌边的一张椅子上。

真实美人难缠。

文光看他虽然抱怨却风度依旧,忍不住笑道:看来钱债比情债还难还啊。

风汉被打趣了也不生气,反而摸着头哈哈大笑,是啊,看来以后宁欠情债也不能欠钱债啊。

三人说了几句闲话,风汉便开门见山道:所以千夜兄,到底有何事需要帮助呢?

文光没想到风汉竟然这么敏锐,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的目的。

琳千夜倒是毫不意外,毕竟眼前的男人可是雁国的王----延王尚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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