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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光看着夕阳的方向闭了闭眼,想要把某种几欲喷薄而出的情感压抑下去,我不能走。

他转向茶朔洵,直视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睛,我要是先离开了,你只会更加危险。你也明白吧?王死去了,只要麒麟还在,那么就还能选出新王,但是要是麒麟和王一起死去了,那么下一只麒麟什么时候会降生就说不定了。所以,只要我和你在一起,那么幕后之人的手段就总要留几分。

我知道。

茶朔洵的眼睛在余晖的映衬下泛着淡淡的紫色,显示出一种直白的深情,他的眼角眉梢都是情意,煽动的睫毛仿佛羽毛般搔动着文光的心。

轻轻的笑声从他的弯起的嘴角逸出,但是你真的要拒绝吗?不走的话,万一那个人真的丧心病狂到了连麒麟都会一起除掉的地步,也许我们真的会一同死掉也难说。

那就一起死掉好了。

文光突然从身后抱住了茶朔洵。

脸庞贴在那人的背上,文光甚至能嗅到他衣服上干涸掉的腥臭鸟血,尽管这股气味一直刺激地他想要流泪,他也没有松开抱着的这个人分毫。

反正麒麟总归到最后都会和王一起死掉的。

文光在茶朔洵的背上蹭了蹭,任由那银灰的绢纱在自己的脸上摩挲,语气充满了留恋和罕见的任性,就当是这一天提早到来就好了。

他是麒麟不错,他总是会被柳国的子民们牵动心神,从而生出许多慈悲和怜悯的心思。

但是他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私心,他可以为了柳国的百姓牺牲自己,但是这并不意味他在这样的关头会愿意舍弃自己的爱人独自求生。

即使他知道,如果他真的抛弃茶朔洵,茶朔洵又真的不幸死在了前往芝草的路上,他还可以为柳国选出一位王,可是他作为人的心却让他根本无法这样做。

人的心是无法完全用理智来衡量的。

这样啊。茶朔洵无声地笑了,双目中那一抹冷静全都化作了柔情。

他轻轻抓住了文光怀绕在他腰间的双手,四手交叠,两个人的体温在这一刻相互交融,垂落的眉眼仿佛月光般温柔,那么我们就同生共死吧。

这静谧的时刻一直持续到太阳完全地沉入了地平线下,清冷的月辉慢慢爬上了天际。

不远处,营地中已经燃起了篝火,茶朔洵拉着文光的手慢慢从土坡上走了下去。

你猜今晚我们被袭击的概率有多大?

茶朔洵牵着文光的手走向营地,在走到距营地还有十步的距离时,他突然停下脚步问道。

文光看了一眼周围寂静荒芜的环境和那潜藏在黑夜中的幽影,平淡地说道:我想,大概是百分百吧。

话音刚落,一道雪白冰冷的剑光便陡然照亮了夜色,茶朔洵带着狂气的笑语在空气中响起:真是遗憾,答对了呢。

随着话音落下,一声凄厉的嚎叫声顿时划破了还算安静的夜色。

营地中的人们立即拿起了放在身旁的武器,目眦欲裂地向两人的方向冲来。

主上,臣来祝您一臂之力!

苍梧大喊着射出一支利箭,歘的一声,箭矢便穿透了那只被茶朔洵砍断了一只手臂的妖魔。

文光只觉铺天盖地的腥臭气息要将他包围,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跟着茶朔洵一道向着营地的方向跑去。

第55章 墨池令

搏丘, 去把那个人找出来!

在返回到被篝火照亮的营地之后,文光抑制住那种强烈的晕眩感,立刻命令他的使令去寻找那个驱使妖魔的人。

这只妖魔并不是偶然地想要袭击他们, 他从它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隐蔽的牵引感。

它的背后一定有人在驱使!

台辅, 您无恙吧?

营地中的人们当即将文光团团围住,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关怀的神情。

文光强作无事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又连忙对众人说道:大家小心, 我能感觉到危险正在向我们靠近!

他的话音刚落, 一个站在最外层的人就指着天空高声叫喊道:是夜鬼!

只见许多长的像鸡那么大的鸟类正成群结队地从天上向着他们俯冲而来, 乌压压地简直像是一阵黑色的风暴。

这些鸟的喙和爪子都闪着银灰色的寒光, 一看就知道非常的锋利。

小心!

又一个人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他们的喙和爪子都有毒, 千万不要被它们抓到!

说话间,这些怪鸟就冲进了他们的营地,人群顿时惊慌地四散开来。

茶朔洵和苍梧几人护着文光砍死了十来只怪鸟后,对四处躲避的人群说道:大家赶紧聚到篝火边去,这东西怕火,用火把去烧它们!

原本乱做一团,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的人群,立刻就全都向着篝火处跑去。

事实果然如茶朔洵所言, 那些怪鸟在距离篝火十步远的地方便不敢靠近了, 只是上下扑腾着吱呀乱叫,扬起了夹杂着砂石灰尘的风,似乎是想要扑灭那熊熊燃烧着的火焰。

众人忙将茶朔洵和文光层层包围起来, 然后一起围绕着篝火,用身体阻挡着那些怪鸟扇起的大风。

这时, 茶朔洵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让开!

众人下意识按照声音的要求让开了一条通道, 只见数十支燃烧着的箭矢像是闪电般朝着盘旋在空中的怪鸟射去。天空中立刻就多了几团燃烧的火球,伴随着刺耳的尖嚎声在夜空中炸开。

原本还试探着向他们扑来的怪鸟在遭受了此番回击后顿时尖叫着一哄而散。

但是众人却依旧紧紧团团围着篝火不敢散开,直到天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一个汉子方才哎呦了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他这一出声,众人才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样,纷纷坐到了地上。

文光也终于力竭,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东西果然是夜鬼,那种妖魔不喜欢光亮,太阳出来之后,它们应该不会再来了。

苍梧手下的一个人上前去检查了被烧死的怪鸟尸体,确定了那就是名为夜鬼的妖魔。

这种妖魔喜欢在夜间出行,畏惧光亮和高温,所以当白天到来之后,被它们袭击的危险就暂时消失了。

众人听到他的话,悬了一夜的心终于稍微放下了一些。

但是大家同时也心知肚明,这只是短暂的安全。

还是要尽快赶到朔州去。最好在朔州城修整过后,再由朔州的州师护送我们走官道前往芝草。

说话的人是乐羽。

附近全是荒原,没有山也没有树,一旦被袭击,那么连个遮挡躲避的地方也没有。这样是不行的。

他接过了金阙递过来的饼,轻声道了一句谢,眼睛看向了不远处正在包扎伤口的人群,满脸忧愁,已经有很多人受了伤,虽然大家的性命都保全了,但是

他的话没说完了,但是意思大家都明白了。

如果继续在这种没有任何依仗的荒原上行进,那么就像是暴露在敌人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而已。

但是前往朔州的话,主上和台辅的身份怎么办?

见众人看过来,成佳迟疑地说道:朔州的官吏还不知敌我,贸然将主上和台辅暴露在他们面前的话,万一有什么不测

这时一个官吏小心地插话道:拜托主上和台辅伪装一下身份怎么样?我们可以假装成过路的商人?

不可!

乐羽和金阙异口同声道。

随即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便立刻别过头去。

金阙虚握着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目光凌厉地看向了那个提出这个建议的人,无论朔州的官吏是敌是友,但是他们在大义上全都是主上的臣僚,那么只要君臣的名分在,他们都不能在表面上对主上和台辅有任何的不利。

乐羽赞同地点了点头,正如小臣所言。只要君臣大义存在一日,那么他们明面上就绝对不会对主上有什么危害。

听到他这样说,文光的眼神深了深。

他似乎也从这番话中窥探到了乐羽的内心----

所以,这就是你无论对我和那个人有多么大的恶意,却从来不直接动手的原因吗?

文光此刻的心思并没有人知晓。

他们的讨论最终得到了结果。

到朔州去!茶朔洵拉着文光的手果断地宣布道:我们通过墨池进入朔州,然后正大光明地表明身份让朔州侯护送我们前往芝草。

收到了主上的命令,所有人都十分迅速地收拾好了行礼,然后骑上了骑兽,按照乐羽和金阙指引的方向,朝着最近的墨池前行。

一行人提心吊胆地又了半天的赶路,终于让他们在傍晚之前赶到了这座名叫墨池的小城的城门外。

墨池作为朔州的咽喉,虽然是一座很小的城池,但是守卫却相当森严。

站在城墙上的守卫们,早在茶朔洵一行人距离城外还有一百步时就注意到了他们。

----这么多骑着骑兽的人向城门的方向冲来,掀起的尘土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手握长枪的士兵在他们还没有靠近的时候便命令关闭城门,有可疑的人过来了,快关闭城门!

眼见城门就在自己的眼前被人关上了,一行人只能勒停了还在奔跑的骑兽们。

茶朔洵看了一眼乐羽,说道:内宰,麻烦你了。

乐羽连声说着不敢当,随后便对他身边的一个仆从招了招手,说道:去告诉元和,主上和台辅亲临墨池,让他速速打开城门迎接御驾!

那个仆从当即翻身下马,小跑到城门之前,把一个东西从城门旁的一个小窗中递给了里面的人,里面的人看到了他递过来的东西大吃一惊,立刻探出头来说:小人马上就去告诉城主。说着便高声让城门守卫们打开城门。

紧闭的城门被推开,随后便远远地听见有马车的车轮轱辘压着石板的声音传来----

一驾马车急匆匆地向城门的方向驶来,然后又猛然地在城门内停下。

臣,墨池令元和,见过内宰大人!

一个穿着官服的男人满头大汗地从马车里奔了出来,三两步就跑到了乐羽的骑兽前点头哈腰地说道。

乐羽见此人竟然略过茶朔洵和文光,向他先行行礼之时,心中顿时暗叫不好,果然他用余光一斜,便见周遭的其余人脸上全都露出了不愉的神色。

但是茶朔洵本人倒是还好,见乐羽向他看来,他还笑着朝他抬了抬手,意思是让他自己应对就好。

但是茶朔洵的态度越宽容,越不在意,乐羽心头就越谨慎,他顿时大怒着朝还在努力奉承自己的墨池令训斥道:无礼之徒!难道没见到主上与台辅当前吗!

墨池令被乐羽一顿呵斥,整个人顿时一个激灵,这才转过头看向了一直骑在邹虞背上的男人。

结果这人却还是没有像乐羽希望的那样立刻就向茶朔洵行礼,而是惊讶地大叫道:茶将军,居然是您!

好久不见,元令。茶朔洵笑着对墨池令打招呼道。

墨池令先是开心地准备应和,但随后便反应过来,乐羽所说的主上,应该就是茶朔洵。

这后知后觉之人这才赶忙惶恐地伏跪在地上,向着茶朔洵的方向叩首道:臣万死,竟然没能向主上问安!

茶朔洵含笑的声音从他的头顶飘落,我们也算是熟人了,不用这么多礼了,元令,请起吧。

这墨池令闻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觑了一眼茶朔洵的脸色,见他果然面无怒色,也不是假意,这才抹了抹汗,不安地从地上爬起来,那么臣就失礼了。

说着他又连忙侧过身,弓着身子向茶朔洵一行人讪笑,请主上入城。

文光看着墨池令的这一番做派,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悄悄拉了拉茶朔洵的衣袖,问道:这个人看起来很不靠谱的样子,他是怎么当上一城之令的?

茶朔洵拍了拍邹虞的脖子,示意它跟着众人一道进城去,又看了一眼一直在一旁对着金阙和苍梧赔笑的墨池令,笑道:他么,他的官位是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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