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天开始,林微开始绞尽脑汁给自己找事情做。
自从被老虎困在这栋房子里,时间好像被拉得又细又长,每天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琢磨今天能找点什么事打发时间。
以前总觉得隔三差五运动一次就够了,可现在,她把运动时间定成了每天半小时,一方面为了健身,只是怕自己闲下来就会被漫无边际的孤寂裹住。
运动的内容没个准头,全看当天的心情。
有时候她就坐在炕上做拉伸,双手尽量往脚尖够,感受腰背肌肉被慢慢扯开的酸胀感,嘴里还会数着数,从一到十,再从十到一,像是在跟自己做游戏;
有时候想起公园大爷打太极的模样,就凭著模糊的记忆比划,抬手、转身、迈步,动作慢悠悠的,偶尔还会忘了下一个招式,愣在原地琢磨半天,最后干脆自己编一套,怎么舒服怎么来;
还有些时候,脑子里闪过电影里武打片的片段,就学着主角的样子挥拳、踢腿,虽然动作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却会故意绷紧脸,假装自己在演一部武侠剧;
兴致上来了,她还会左扭右扭地跳舞,没有音乐,就小声哼著以前听过的歌,调子跑了也不在意,反正屋里只有自己一个观众。
跳完舞停下来,林微拿出小镜子,看着镜子里头发有些凌乱的自己,忍不住笑了笑。
她想,自己大概是真的被憋疯了,现在这精神状态要是开个自媒体账号,拍些自己在家“发疯”的片段,说不定还真有人愿意看。
可惜啊,现在这处境,连网路都没有,只能想想罢了。
运动过后,林微就会拿起放在炕头的小说。想阅读的时候,她会小声念出来,一来是为了让屋里有些声音,二来是觉得这样读小说更有代入感。
看到书中的情景对话,她还会刻意变换声音,模仿不同人物的语气,比如给女主角用轻柔的声音,给男主角用低沉些的声音,给反派角色就故意捏著嗓子,显得尖酸刻薄。
要是看到特别精彩的段落,她甚至会从炕上爬起来,站在屋子中间自己表演一段,一会儿皱着眉模仿角色的愤怒,一会儿红着眼眶模拟角色的委屈,手舞足蹈的,表情丰富得很。
每天,这栋寂静的房子里都会上演这样的场景: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女生,手里攥著本小说,要么躺在炕上念念有词,要么站在地上手舞足蹈,脸上的表情时而三分讥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时而又满是委屈或愤怒。
那模样其实有些扭曲,嘴里说的话也因为怕惊扰到老虎而刻意压低,变成了气音,整个画面看起来又怪诞又搞笑。
可林微却觉得,自从每天这样“发疯”一会儿后,自己的精神状态反而稳定多了。以前偶尔会冒出来的孤独感,还有因为被困住而产生的抑郁情绪,好像都被这些荒唐的举动驱散了。
她发现,以前的自己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做什么都想着要“正经”,可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管做什么都没人看见,也没人会管,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样放飞自我还挺舒服的。
不过,这种“发疯”的状态也只限于那一会儿,等情绪平复下来,她又会变回那个循规蹈矩的正经人,该做饭做饭,该收拾屋子收拾屋子。
只是,这样看似平静又带点荒唐的状态,林微也只维持了半个月。
1月25号这天早上,林微是被一阵寒意冻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感觉身下的炕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温热,只剩下一丝凉意。
屋内的寒气像是无孔不入的小虫子,顺着被子的缝隙钻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睁开眼,耳边传来外面风呼呼刮著的声音,那声音又大又急,像是有无数只野兽在门外嘶吼,听得人心里发慌。
林微揉了揉眼睛,心里满是疑惑,这段时间天气一直很平静,没有刮过这么大的风,怎么突然就变天了?
她侧耳细听,还能听到外面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声音。
林微挣扎着从炕上坐起来,裹紧被子挪到窗边,拿起放在窗台上的温度计,上面的数字让她心里一沉,零下13度。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难道是极寒寒潮又来了?
可她又转念一想,之前两次寒潮来的时候,外面虽然冷,却异常安静,连一点风声都没有,跟现在这狂风呼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是自己的原因。这两天为了节省柴火,她一直控制着烧炕的量,昨晚睡前只往灶膛里放了两根柴。
夜里睡得太沉,没能按时起来添柴,灶膛里的炭火早就熄了,屋里的温度也就跟着直线下降。
想明白原因后,林微不敢再耽搁,赶紧披了一件厚外套,哆哆嗦嗦地下了炕,快步走到灶台。
她蹲在灶前,拿出火柴点燃引火的纸张,小心翼翼地放进灶膛里,又往里面添了几根细柴。
看着火苗慢慢舔舐著柴禾,一点点壮大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她才松了口气。
等灶膛里的火烧得稳定了,她才裹紧外套,再次哆哆嗦嗦地回到炕上,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只是,炕要热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现在被窝里依旧冰凉。林微想了想,决定在被窝里把衣服都穿好,这样能暖和些。
她把放在炕边的毛衣、棉袄一件件拉进被窝,冰凉的布料碰到皮肤时,让她忍不住打了好几个激灵,牙齿都开始微微打颤。
她咬著牙,快速地把衣服套在身上,等全部穿好,才感觉身上终于有了些暖意,不再像刚才那样冷得发抖。
这时,外面的风刮得更猛了,那“鬼哭狼嚎”般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林微仔细听了听,还听到有雪粒砸在外面塑料布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看来又开始下雪了。
她抬头看了看窗外,外面的天色还有些黑,屋内显得更加昏暗。
她摸索著找到放在炕头的油灯,点燃灯芯,微弱的暖黄色光芒瞬间照亮了小半间屋子,虽然光亮不强,却让人心里踏实了些。